喷泉挑战母题

喷泉挑战母题是一段反复出现的情节——骑士将水倒在喷泉旁的一块石板上，由此引发风暴、景色骤变、鸟鸣，以及与一名骑马对手的遭遇。它在克利德诺之子基农、乌里恩之子欧文和亚瑟一行人的冒险中反复出现，使这一事件具有鲜明的固定结构，同时又改变了结局——基农落败，欧文击败喷泉的守卫者，而当亚瑟的追随者加入挑战时，凯被击败。喷泉既是精心布置的美丽物件，也是引发危险的机关。

挑战的模式

最清晰的描述来自那名身形巨大的黑人；他指引基农前往林木繁茂的高地上一棵绿树旁。树下有一座喷泉、一块大理石板，以及一只用链条系着的银碗。那人给出明确指示——基农必须拿起碗，将一碗水倒在石板上，然后面对随之而来的一切。这并非随意的洗涤或饮水行为。水会启动一连串事先预告的事件，因此，这场挑战考验的是来访者是否愿意明知后果仍采取行动，并承受其结果。

风暴首先宣告了考验的规模。黑人预言雷声将起，继而降下猛烈的冰雹，暴露在其中的人将无法生还。之后天空放晴，树木落尽叶片，群鸟飞来歌唱。在这番美景达到极致之时，一名身穿黑衣的骑士将发起冲锋。预言中的较量令逃跑徒劳无功——逃跑者会被骑士追上，而留下迎战者则有被击落马下的危险。这些指示将遭遇变成一场考验耐力与战斗力的磨难；在对手现身之前，暴烈的风雨之后会短暂出现异乎寻常的宁静。

基农落败与欧文重历挑战

基农依照指示找到喷泉、石板和链系的碗，情形与描述相符。雷声比他预料的更猛烈；据他所说，冰雹会穿透血肉与皮肤，直达骨头。他将马的侧身转向风暴，并用盾牌护住马的头颈和自己的头部，以此保护自己。这一策略使他熬过了冰雹，却没有让他赢得挑战——风暴散去、鸟儿鸣唱之后，黑衣骑士现身并击败了他。

遭遇并未在基农第一次落马后结束。骑士连同自己的马一起带走了基农的马，却没有囚禁他，也没有夺走他的兵器。基农羞愧地回到林间空地，因黑人的嘲弄而感到难堪，随后又在先前留宿的城堡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他发现一匹深栗色的小马驹已备好供他骑乘；他说这匹马至今仍归他所有，即使是不列颠岛上最好的小马驹，他也不愿拿它交换。因此，这场失败带来了复杂的结果——基农输掉较量，也失去了原来的坐骑，却带着一匹新马归来，并留下了一个可供欧文后来循其模式行动的故事。

欧文有意重走基农的路线。他前往基农描述的山谷和城堡，遇见黄衣人，并询问守护喷泉的骑士。黄衣人不太愿意为他指路，但还是讲述了这场冒险，并留他过夜。次日清晨，侍女们为欧文备好马匹；他随后前往黑人、绿树和链系的碗所在之处。熟悉的事件次第重现，但此时每一步都属于一个新的参与者，是他自行选择踏入这场磨难。

这场风暴比基农描述的更加猛烈，但欧文还是熬了过去。天空放晴后，光秃秃的树上栖满群鸟，它们的歌声令他欣喜。黑衣骑士发起冲锋，两人先是互相折断长矛，随后继续以剑交战。欧文的剑刺穿骑士头盔，使他受伤；骑士转身逃跑，欧文紧追不舍。这一次，较量的结果逆转了基农的遭遇——欧文经受住同一套仪式，并击败了对手。然而，胜利并未消除危险。追逐一路延伸至一座大城堡；骑士获准入内，而落下的吊闸将欧文的马一分为二，并把他困在门闸之间。因此，喷泉挑战引出了另一重困境，并未带来毫无波折的胜利。

亚瑟一行人再次面对挑战

亚瑟率领三千人出发时，基农再次带领众人前往那个地方。远征队伍的规模使这场挑战从一名骑士的单独冒险变为集体遭遇，但基本情节依旧——喷泉、碗和石板仍在枝叶繁茂的树下，凯请求亲自倒水。亚瑟准许了他。随之而来的风暴杀死了许多随从，危险因而波及施行这一动作的人以外的众人。

风暴散去后，树木落尽叶片，群鸟的歌声比一行人以往听过的更加悦耳。一名骑着煤黑色马匹、身穿黑缎衣的骑士向他们驰来。凯迎战，却被击落马下。次日清晨，骑士示意再战；凯请求再次与他交手，又一次落败，这回额头受了伤。他一再尝试，与欧文的胜利形成对照——接受挑战并不保证能够取胜，勇敢地重返较量本身也不会改变结果。

随后，一行人依次上前与骑士交战，除了亚瑟和瓜尔赫迈之外，所有人都被击败。瓜尔赫迈请求在亚瑟之前出战。他穿着兰吉乌伯爵之女赠送的一件缎面荣誉长袍，主人因此没有认出他；他与骑士交战至傍晚，双方都未能将对方击落马下。于是，这一段情节从早前遭遇中明确的胜负，转为一场漫长而未决的较量。

重复与变化

在这些叙述中，喷泉场景由一连串相互衔接的关口构成。链系的碗引人取用，却又将它固定在原处；倾水改变天气；风暴使树木落叶；鸟鸣标志着美景降临；骑马者则将这一刻的平静转化为战斗。反复出现的情节使读者得以辨认这一模式，而倾水者是谁、谁熬过风暴、谁战胜骑士等变化，又为其中增添了不同情形。因此，这一仪式并非只是在不寻常的前奏之后展开决斗，而是将景观、物件、危险和战斗结合为一场反复出现的考验。

本书还写到戴维德一处相关但有所不同的魔法喷泉。一头白野猪引着普里德里和马纳维丹来到一座突然出现的城堡。进入城堡后，普里德里发现一座饰有大理石构件的喷泉、一只置于大理石板上的金碗，以及向上延伸的链条；他一抓住碗，便被牢牢固定在上面，无法说话。瑞安农跟随他进去，抓住碗后也同样被困住。这一事件同样将喷泉、珍贵的碗、大理石和突如其来的魔法结合起来，但并未重现风暴与骑士的情节。由此可见，本书可以再次运用具有强烈意味的喷泉和碗作为陷阱，却不重复基农、欧文和亚瑟一行人所面对的那场特定挑战。

其他情节提供了有益的对照，却不是这一母题的更多实例。勒维利斯指示卢德看守坑中两条正在争斗的龙；坑里盛着蜂蜜酒。两条龙最终化作猪的形态落入坑中，得以被捕获；这是为遏制灾祸而规定的仪式，并非喷泉考验。在寻找莫德隆之子马本时，亚瑟派出的使者依次跟随古老动物，由它们充当向导；这也是一连串按重复结构组织的遭遇，但其目的在于寻访，而非战斗。与这些不同的模式相比，喷泉挑战的独特之处在于——一次有意的动作——倾水——成为预言中的自然剧变与个人较量之间的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