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抛下任何人

骗我一次

“不抛下任何人”是玛雅·斯特恩用来解释为何必须营救士兵、为何必须将阵亡者带回家的原则。在盖姆镇任务中,这项原则最初体现为对遭受攻击者的迫切承诺;后来,玛雅的讲述揭示了它更狭隘、也更令人不安的局限。她冒着危及平民性命的风险去拯救自己的士兵,而随后的闪回并未让她确信自己会做出不同选择。

战斗与丧亲中的含义

卡罗琳·伯克特问起军方为何如此竭力将阵亡士兵的遗体运回家时,玛雅最直接地阐明了这项原则。玛雅的回答是,他们绝不丢下任何人。卡罗琳将问题从部队对自身成员的责任进一步延伸开来——她认为,死者已经无法得到帮助,但他们的家人需要看到遗体,确认死亡确实发生。她的问题将这项原则从战场上的团结转向留在家中、承受哀痛的人们的需要。依卡罗琳所言,寻回遗体不仅是对死者的尊重,也让悲痛的亲人有机会获得慰藉。

这段对话也围绕着两者之间的差别展开——知道某人已经死亡,与能够接受其死亡并不相同。卡罗琳说,她需要看到乔·伯克特的遗体,才能真正相信他已经死了。因此,这项原则承载着两个相关的承诺——群体不会抛弃自己的成员,而留在家中的人也不会被剥夺遗体所能提供的确证。

盖姆镇的营救行动

赋予这项原则最鲜明军事含义的任务,最初是在叙利亚与伊拉克边境附近展开的一次营救行动。伏击中已有四名士兵阵亡,其中三人是玛雅熟识并深爱的人。两名幸存者被敌方火力压制,一辆黑色运动型多用途汽车正朝他们驶去。玛雅与肖恩驾驶波音“小鸟”武装直升机飞行时,听见幸存者呼救。

玛雅和肖恩等候攻击确认,但指挥部的无线电信号不断中断,士兵们的求救声却清晰传来。听见幸存者尖叫后,玛雅向那辆汽车发射了“地狱火”导弹。汽车爆炸,步兵随即进入现场营救两名士兵。两人都受了伤,但都活了下来。当时,玛雅认为自己的行动正当——救援受困士兵的迫切要求似乎显而易见,而这次打击也实现了眼前的营救目标。

原则的道德边界

后来,玛雅告诉肖恩,这次任务并未获得他记忆中的授权。指挥部曾通过无线电要求他们暂缓行动,因为汽车里至少有一人可能是平民,也可能尚未成年,而车内人员是敌人的可能性只有大约一半。玛雅说,她把这一警告转告了肖恩,随后承认自己并不在乎那些平民——她在乎的是他们的士兵。由此可见,她援引“不抛下任何人”也暴露了她运用这项原则时所划下的边界。遭受攻击的士兵是她绝不允许自己失去的人;汽车里可能存在的平民,则被视为可以接受的附带损害。

玛雅解释说,她反复出现的闪回并非源于对那些死亡的悔恨。她说,真正萦绕着她的,是她知道自己会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每天夜里,她都会回到直升机上,试图找到营救士兵的办法,而肖恩明白,这段重演也意味着再次杀死那些平民。这项原则所承诺的团结,对玛雅自己的士兵仍然成立,但它无法挽回为了信守承诺而牺牲的生命。

事后影响与意义

关于闪回的讨论赋予这项原则持久的心理后果。玛雅不接受将自己的发作描述为幻觉;一名临床医生则区分了与创伤后应激障碍相关的生动闪回和幻觉,同时指出两者可能十分相似。这种反复出现的体验以听觉为主,而叙述将其与直升机上那个无法更改的决定联系起来——玛雅重历这次任务,却无法改变结果。按她的描述,她痛苦的原因并非希望自己当时抛下士兵,而是她知道这个选择及其造成的平民伤亡,将会一再由她重演。

结尾的反思保留了这种矛盾,没有试图将其化解。叙述者回想起玛雅声称自己毫无负罪感,却质疑一个没有悔意的人是否会如此持续地受折磨。这项原则中保护他人的意味,也反衬出玛雅后来对莉莉的担忧——玛雅一直觉得死亡如影随形,并想阻止它降临到自己的孩子身上。因此,“不抛下任何人”将奉献与排斥、营救与失去连在一起。它的力量取决于玛雅认定哪些人是她绝不能抛下的,也取决于那些被留在这个圈子之外的人所承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