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胡莫少校

伊藤·胡莫少校,一位高大、瘦削、白发苍苍的日本帝国陆军退休军官,走进罗伯特·奇尔丹位于旧金山吉尔里街那家光线昏暗的二手书店,成为奇尔丹从一名边缘的旧书商转变为稀有美国历史文物供应商的催化剂。奇尔丹的店铺位于一个治安混乱的街区,尽管旧金山警察局和宪兵队努力维持秩序,抢劫和强奸仍时有发生,这里从未吸引过像胡莫少校这样的顾客。少校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翻找成堆的旧杂志,并用温和的声音解释了奇尔丹起初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对许多富有、有教养的日本人来说,美国大众文明的历史文物与更正式的古董同样引人入胜。胡莫少校本人尤其痴迷于收集有关美国黄铜纽扣的旧杂志以及纽扣本身,他将这种爱好比作集邮或集币——无法给出理性的解释,而富有的收藏家愿意为此支付高昂的价格。

##发现美国文物作为商品

胡莫少校向奇尔丹介绍了这样一个概念——美国童年和流行文化的废弃物已成为日本收藏家眼中的宝贵商品。他问奇尔丹是否知道“战争恐怖”卡片是什么——那是奇尔丹童年时用一分钱泡泡糖附赠的卡片,每张描绘一种不同的恐怖场景。少校的一位挚友收藏这些卡片,只缺一张:“帕奈号沉没”,为此他愿意出高价。奇尔丹突然想起,他和朋友们曾玩过翻牌游戏——两人面对面站着,丢下一张牌让它翻飞在空中,牌面朝上的一方赢得两张牌。胡莫少校听了若有所思,说他听朋友讨论过这些卡片,但从未提及这种翻牌游戏;他认为他的朋友并不知道这些卡片实际是如何使用的。最终,少校的朋友,也是一位帝国陆军退休军官,来到店里听奇尔丹讲述第一手的历史见闻,并为之着迷。奇尔丹随即喊道“瓶盖!”并解释说,他们小时候收集牛奶瓶的圆形盖子,上面印有乳品厂的名字,美国曾有成千上万家乳品厂,每家都印有特别的盖子。那位军官眼中闪烁着收藏家的本能,问奇尔丹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收藏。奇尔丹没有,但他意识到,仍然有可能找到那些战前年代久远、早已被遗忘的盖子——那时牛奶装在玻璃瓶里,而不是现在的一次性纸盒。

##生意的诞生

奇尔丹逐步进入美国历史文物交易行业,利用日本人日益高涨的美国文物热潮。其他人也开了类似的店铺,但奇尔丹始终保持优势。胡莫少校的惠顾让奇尔丹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商品线可以做什么,而少校的朋友成为奇尔丹非常重要的客户之一,帮助奇尔丹在湾区的高层人士中建立了声誉。少校的影响如此深远,以至于多年后,奇尔丹在想象田宫先生的重要客户时,仍会想起他,回忆起胡莫少校高大、瘦削、白发苍苍、身姿挺拔的形象,为他打开了一个世界,在那里,美国生活的琐碎残渣——专利药品的报纸广告、内战征兵海报、翻牌——成为日本鉴赏家强烈渴望和高价追逐的对象。

##主题意义——历史性的建构

胡莫少校的角色不仅限于情节催化剂;他体现了小说对历史性本质的核心探究。他和他的收藏家同伴赋予物品的价值并非固有,而是通过叙事、稀缺性和收藏家自身的欲望建构出来的。奇尔丹反思道,少校的朋友,一位退休军官,对奇尔丹关于翻牌实际用法的第一手叙述着迷,这表明真实的历史背景——物品的亲身经历——与物品本身同样有价值。这种动态预示了小说后来更明确的历史性辩论,例如温德姆-马特森用两个Zippo打火机所做的演示——其中一个据称来自富兰克林·罗斯福遇刺时口袋里的那个——以及他关于价值全在头脑中而非物品本身的论点。因此,胡莫少校对美国流行文物的安静、学术般的热情,为整个赝品和真品市场奠定了认识论基础,而这一市场后来在奇尔丹发现他出售的一把柯尔特.44左轮手枪是赝品时面临崩溃的威胁。少校的遗产不仅仅是一门成功的生意,更是一个关于什么使物品真实存在的深刻问题,这个问题困扰着每一个与过去打交道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