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自幼成为孤儿的处境

阿黛尔的孤儿身世源于双重丧亲，之后又与弟弟分离——她的父亲战死沙场，母亲在生下她后去世，而阿黛尔则被带离刚出生的弟弟彼得·奥古斯都·杜肯。她在永明之光修女会孤儿院长大，但家人的缺席并非她故事的全部。她对自己身世的疑问、关于大象的梦，以及她决定奔向一个尚不认识的人影，这些都让她主动参与到从童年孤寂走向团聚的历程中。

出生与分离

阿黛尔来到孤儿院时才出生几个小时。后来，玛丽修女回忆说，她当时小得仿佛一粒尘埃。她出生之前，家人刚得知父亲战死的消息——母亲听闻后开始分娩，阿黛尔出生后不久，母亲便去世了。母亲临终前，曾请求彼得照看这个婴儿。这一承诺让彼得肩负起长久的责任，却没有赋予他履行承诺的能力——助产士把阿黛尔带走了，而维尔纳·卢茨则带彼得离开，训练他成为一名士兵。

因此，阿黛尔的孤儿身世并不只是童年失去双亲。她还与一个在世的弟弟断了联系，而弟弟被告知或逐渐相信她已经不在人世。这场分离让彼得留下了一个未能兑现的承诺，也让阿黛尔对许下承诺的弟弟一无所知。故事后来的团聚，必须跨越两人之间的实际距离，也必须消除围绕她命运形成的错误认知。

孤儿院生活

阿黛尔睡在孤儿院顶层一间简朴、漏风的宿舍里，一排小铁床中最末尾的那张床上。孤儿院距离波兰公寓不到五条街，但靠近城市，并不意味着阿黛尔能够接触到与她分离的家人。她早年的生活，是通过孤儿院这个机构，以及玛丽修女的照料来呈现的。玛丽修女是守门修女，负责接纳无人愿意抚养的孩子，也是唯一获准打开和关上孤儿院前门的人。

后来，阿黛尔问玛丽修女，自己刚来到孤儿院时是什么样子，以及玛丽修女是否高兴她来了。阿黛尔已经知道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却仍然开口询问。这番对话表明，她对自己身世的探问不只是为了获取信息——她也想从玛丽修女那里得到安慰，弥补她无法记起的父母所缺席的接纳。玛丽修女讲述说，在阿黛尔到来之前，她独自坐着，觉得整个世界一片黑暗；随后，那个婴儿被放进她的怀里。孤儿院是一个分离之地，但这段回忆也说明，阿黛尔最初得到的照料，始于一次具体的接纳。

大象带来的联系

大象撞穿歌剧院屋顶后不久，阿黛尔开始梦见她。梦中，大象出现在孤儿院前门，玛丽修女应声开门。大象在梦里说，她是来接那个名叫阿黛尔的小人儿的。这个意象把阿黛尔孤立的生活与巴尔特斯别处发生的事件连在一起，不过，梦境本身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与那个正在寻找姐姐的男孩有什么关系。

大象的到来已经动摇了城市对责任的常规理解。警察局长无法从手册中找到应对办法，因为那是一头凭空出现、摧毁歌剧院屋顶并伤了一位贵妇的巨兽。一名警察提议把大象当作罪犯处置；利奥·马蒂安则反驳说，她并非自愿撞穿屋顶。随后，昆特特伯爵夫人占有了她——由于伯爵夫人宅邸没有任何一道门足够宽敞，十二名工匠拆掉一面墙，一天之内便装好一扇装饰华丽的大门。大象在夜色掩护下被带到那里，门在她身后锁上。在这样一个充满囚禁与强加监护的背景下，阿黛尔梦见大象来到孤儿院，想象的是一个方向相反的跨越——有人前来认领她。

从梦境到相认

彼得的寻找让这份想象中的联系有了实际意义。十岁的彼得正在接受士兵训练，他花掉自己仅有的一枚弗洛林，向算命者求问真相，尽管他担心维尔纳·卢茨会追问钱花到哪里去了。他说自己想知道真相，并下定决心不为自己的选择撒谎。后来，他告诉维尔纳，算命者说他的妹妹还活着，而且一头大象会带他找到她；他拒绝接受维尔纳的说法，也不再信任他。他还宣称，自己将不再当士兵，而是先去找大象，再去寻找妹妹。因此，阿黛尔的孤儿身世也与彼得的选择紧密相连——他放弃了别人为他安排的角色，决定践行对母亲许下的承诺。

当那群人终于冒着飘落的雪来到孤儿院附近时，阿黛尔听见伊多的狗在叫，便从宿舍窗户向外张望。她看见大象跟在一个男孩身后，同行的还有一名警察、一名推着坐轮椅女子的人、一个驼背男人、一名乞丐和那条黑狗。雪景与她梦中的情形相似，但阿黛尔没有把眼前所见当作又一场梦。她离开床铺，赤着脚跑下漆黑的楼梯，经过熟睡的玛丽修女，猛地推开孤儿院的门，喊着自己就在这里。她的行动让梦中的召唤化为她亲自作出的选择。

团聚与未竟的过往

彼得把阿黛尔抱了起来，因为正在下雪，她浑身发冷，而且没有穿鞋。他的举动至少在那一刻兑现了多年前对母亲许下的承诺——他会永远照顾她。他喊了两遍她的名字，阿黛尔却问他是谁。因此，在两人恢复共同记忆之前，他们先在实际情境中重逢——彼得认出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妹妹，阿黛尔却没有确切的记忆能够认出他。

结尾并未抹去多年的分离，也没有让阿黛尔一下子知晓自己早年的一切。相反，故事让她走出孤儿院，来到那位承诺在他们分离的童年中始终未曾消失的弟弟身边，接受他的照料。她的孤儿身世决定了她睡在哪里、由谁回答她的问题，以及她能了解多少自己的家人；也让她最后穿过那扇门的举动更显意义。她并非只是如大象梦中的话语所暗示的那样，被人接走。她亲眼看见，作出决定，并奔向归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