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总部所在的“白色坟墓”之城
黑暗之心公司总部所在的“白色坟墓”之城,是马洛签订合同、由此启程前往非洲时所在的一座未具名欧洲城市。这个地方既是实际的出发点,也是帝国计划的核心意象——贸易公司的办公室是镇上规模最大的机构,而地图则把海外扩张转化为色彩各异的领土和预期中的贸易。因此,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一个明确的名称,不如说来自它所汇聚的商业与行政权力。
抵达与贸易公司的办公室
得知自己已获得职位后,马洛迅速做好准备,并在四十八小时内横渡英吉利海峡,前往向雇主报到并签订合同。他说,这座城市让他想到一座白色坟墓,同时也承认这或许只是自己的偏见。贸易公司的显赫地位立刻显现出来——它的办公室是镇上最大的机构,他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忙于公司的计划,准备经营海外帝国并通过贸易获利。因此,这座城市在叙事中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一个明确的名称,不如说来自它所汇聚的商业与行政权力。
马洛沿着一条狭窄而空寂的街道走向办公室,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房屋和紧闭的窗户。石块间长着青草;宽大的马车门洞和沉重的门扉,使这些建筑显得威严而封闭。屋内,一段打扫干净却没有装饰的楼梯通向等候室。两名女子坐着编织黑毛线。身材较瘦的女子站起身来,一边编织一边向他走去,默默地领他进了房间。这些从容克制的动作,使他与贸易公司行政机构的初次接触显得仪式化而缺乏人情味,仿佛进入帝国事业始于一种安静而正式的氛围,而不是公开的说明。
地图与合同
等候室里,一幅抛光的大地图以多种颜色展现世界。马洛注意到大片的红色、许多蓝色、少量绿色、橙色的斑痕,以及东海岸的一块紫色。他把某些颜色理解为工作的标记,把东方的标记看作欧洲先驱们喝啤酒的地方,而他自己的目的地则是地图中央的黄色区域。在他看来,刚果河位于那里,既令人着迷又充满危险。马洛尚未抵达河边,地图就已把这趟旅程描绘为领土划分和贸易公司派遣的行动。它明亮而有序的表面,与马洛对地图所标示之地的忧虑形成对照。
一名白发秘书招手让他进入一间昏暗的办公室,一张厚重的写字桌将访客与总经理隔开。马洛估计总经理身高五英尺六英寸。他们的面谈持续了大约四十五秒。回到等候室后,秘书表示同情,让马洛签署一份文件;他认为其中一项条款是承诺不泄露商业机密,并特意拒绝透露详情。这场简短的面谈和签署的文件表明,这座城市是一个制度体系的门槛;该体系通过办公室、合同和保密信息来管理业务。手续正式而简短,但它所授权的事业将把马洛带到远离办公室有序房间的地方。
欧洲秩序及其语言
这座城市的行政世界也为理解描述殖民统治的语言提供了参照。在非洲旅途中,马洛遇到一些被归类为罪犯、劳工的人,也遇到另一些被称作叛乱者的人。他质疑这些标签为何变化,尤其是在俄罗斯商人解释内站展示的头颅属于叛乱者并为库尔茨的行为辩护时。事情发生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却凸显了马洛签约加入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具有何种意义——法律和行政术语可以把强制性安排描绘成井然有序,而这些术语所指涉的真实处境却仍被遮蔽。叙事并未表明这座城市指挥旅途中的每一项行动;相反,它的合同和商业目的构成了制度上的起点,马洛据此衡量自己所见的一切。
归来与叙事意义
非洲之旅结束后,马洛回到了同一座如坟墓般的城市。他对归来之前那段时期的记忆已经模糊,只隐约记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个毫无希望的世界,因而心中颤栗。城里的人们忙着熟悉的事务——赚钱、吃喝,以及追逐他们平常的梦想。对马洛来说,他们自信自己安然无恙,也自以为了解人生,这种确信仿佛是令人恼火的伪装,因为他认为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归来并未恢复他与这地方原有的关系——它反而让他的经历与城市日常生活之间的距离重新显现出来。
因此,这座城市从旅程的起点和终点两面构成了框架。开篇时,一幅彩色地图和一份简短合同将欧洲的商业野心与前往刚果河的旅程联系起来。结尾时,同一个城市世界却显得与马洛带回的后果和道德认知隔绝。它的作用不只是充当出发点;归来揭示出,帝国中心可以轻易延续日常生活,同时隔绝于自身事业所造成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