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调查》
黑水(乔伊斯·卡罗尔·欧茨版)《公民调查》是一份双周刊政治杂志,其历史和发行情况体现了小说中自由主义行动主义命运的岌岌可危。对凯莉·凯莱赫而言,它既是工作场所,也是她撰写死刑议题文章的平台,并将她与卡尔·斯派德所代表的较早政治世界联系起来。杂志刊头印有她完整的受洗名伊丽莎白·安妮·凯莱赫,而叙事则以凯莉之名,讲述她更为私密且危机四伏的人生。
出版与政治历史
该刊以全名《公民调查——公民调查基金会双周刊》出版。其发行量在三万五千至四万册之间波动,远低于一九六九年的巅峰时期;当时发行量达到九万五千至十万册,可与《新共和》相媲美。这些数字使杂志的历史成为政治变迁的衡量尺度——它曾拥有足以与一份全国知名刊物比肩的庞大读者群,但到了小说所描绘的当下,其影响范围已变得有限且日渐衰退。
这份杂志与卡尔·斯派德有关;凯莉大学毕业后曾为他工作。斯派德曾是媒体人物,也曾是马丁·路德·金和约翰·F·肯尼迪身边一位能言善辩的年轻白人助理;叙事将他早年的显赫与后来在布里默街一间阴暗店面办公室里的工作相对照。他谈及杂志衰落时,无法将其与自己对肯尼迪—约翰逊愿景遭到瓦解的悲痛,以及他认为美国灵魂已经失落的感受分开。杂志读者群的起伏,为这种哀叹赋予了具体的机构层面,而不只是怀旧之情。
凯莉的工作与公共身份
凯莉与杂志的关联,源于她对参议员的学术研究。她在布朗大学以最优等成绩毕业,获得美国研究学士学位,并撰写了一篇九十页的高年级荣誉论文,研究参议员的政治生涯及其前景。毕业后,她为斯派德工作;斯派德是参议员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罗伯特·肯尼迪竞选活动时期的老政治伙伴。小说将这份工作与她和参议员本人的任何职业关系区分开来——凯莉从未为他、他的幕僚或他的竞选组织者工作过。
她为杂志撰写的文章包括一篇题为《美国死刑的耻辱》的作品。参议员问她为该刊做什么时,她提到了这篇文章;他说自己读过,并对文章印象深刻。这番对话让她的作品呈现在一位有权势的政治人物面前,而她此前曾研究过此人的生涯;同时,这也确立了她作为一名关注死刑这一公共议题的作者的身份。她通过杂志与政治领域建立了职业联系,但文本并未将她描写为参议员或其竞选团队的雇员。
刊头揭示了公共姓名与熟人所用姓名之间的差异。上面印着“伊丽莎白·安妮·凯莱赫”,也就是凯莉的受洗名,而她的朋友们则称她为凯莉。刊头上出现的同一个全名,也是她开展学术研究时所用的名字;她最初正是通过这项研究将注意力投向参议员。因此,她的公共身份与知识身份都留有印刷记录,而她的个人经历则在杂志版面之外展开。
读者与政治联系
参议员告诉凯莉,他在华盛顿的办公室订阅了《公民调查》。他的订阅使杂志与一位政治立场及前途曾是凯莉学术研究对象的人物直接相连,但这并未消除两人处境的差异——他是一位她曾撰文研究的政治家,而她则为一份与他昔日政治圈子有关联的独立刊物工作。他对斯派德的兴趣带着遗憾,也略含责备意味,反映了两人共有的一段历史;凯莉了解这段历史,却谨慎地应对。
这份杂志还将凯莉与卢修斯联系起来。卢修斯是一位等离子体物理学研究员,她在巴菲·圣约翰举办的聚会上与他相识。他订阅《公民调查》,并仰慕斯派德,至少仰慕自己所了解的那个斯派德。在聚会紧张的氛围中,凯莉对男性的关注以及自己受到冷落都感到不安;卢修斯的出现让她觉得没那么孤立,而他对杂志的兴趣则提供了一种亲近感。因此,这份刊物不仅是政治平台,也是一个由读者构成的小型网络,其联系能够跨越职业和社交场合。
小说中的意义
《公民调查》汇集了小说对政治权力的关注,以及政治理念传播方式的脆弱性。该刊昔日的发行高峰与当下的不稳定,呈现出肯尼迪时代所承载的希望与后来斯派德所哀悼的保守主义兴起之间的落差。杂志仍在出版,也仍有读者,但它日益萎缩的发行量与曾经似乎由它代表的政治文化之衰退并置在一起。
这份刊物的存在也进一步凸显了公共话语与私人处境之间的反差。凯莉撰写有关死刑之耻的文章,也研究过一位参议员的生涯,但她自身的身体与选择却受到种种经历的塑造,而政治资历无法使她免于危险。小说并未暗示她的文章造成或解决了这些经历;相反,杂志将她置于改革与公共论辩的话语之中,而这些话语与性别化的脆弱处境及不平等的权力并存,彼此间并不协调。从这个意义上说,《公民调查》既是一家实实在在的机构——有刊头、订户、发行数字和店面办公室——也是衡量理想在支撑它们的政治时刻消退之后还能传播多远的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