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所欲施于人准则

己所欲施于人准则为书中善意的伦理观提供了切实的体现——人们应当以自己希望他人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别人。它并非只是供人赞赏的一句格言。通过杰瑞·巴克和波莉·巴克，这项准则经受了星期日休息、疲惫的马匹、工作以及紧急的人类需求等问题的检验，并体现于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的决定之中。这项准则也将小说对人道对待的关注延伸至人类角色之外——承担工作的马匹状况仍是道德问题的一部分。

原则与星期日争议

章节标题《己所欲施于人准则》表明，互惠是这一情节的核心思想。在此前的讨论中，拉里提出一个难题——如果马车夫拒绝在星期日工作，人们可能就无法去自己想去的教堂听讲道。杰瑞并未声称自己有权替别人安排计划。他回答说，走不了远路的人可以去附近的教堂；下雨时也可以穿上防雨斗篷，就像平日一样。他的意思是，不便本身并不会让必要的选择变得不可能，而且行为正当的标准既适用于马车夫，也适用于去教堂的人。

这段对话将这项准则置于另一种相互竞争的责任旁边，而不是把它当作脱离具体情境的口号。星期日对杰瑞很重要——他和马匹都很疲惫，他也担心会失去他们休息的日子。波莉的劝说并未否定这种顾虑。她承认失去休息日会让每个人都感到难受，包括她自己，但请杰瑞设想，如果垂危的是他自己的母亲，他会希望别人怎么做。她还以救助陷在坑里的可怜动物作类比——如果那样的营救不算破坏安息日，那么帮助一位妇人去看望垂危的母亲也不应算。这里，这项准则通过设身处地发挥作用，而马匹休息的需要在这个决定中也依然清晰可见。

迪娜·布朗的旅程

迪娜·布朗的急事使这一番道理变得具体。她的母亲病情危急，迪娜得到的消息是，若想见母亲最后一面，就必须立刻动身。她要去的乡村地点在十多英里之外。即使乘火车，她仍须步行四英里；这对身体虚弱、还有一个仅四周大的婴儿的迪娜来说根本不可能。因此，她的请求并非为了普通的星期日出行便利，而是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恳求帮助。

杰瑞起初犹豫，并非因为他质疑事情的紧迫性，而是因为他顾虑失去星期日休息，也想到自己和马匹都已疲惫。波莉请他设身处地替迪娜着想，并提到如果他自己的母亲垂危，他会希望得到怎样的帮助。杰瑞接受了她的劝说，说钟敲十下时他就准备好出发。他还请屠夫布雷登借给他那辆轻便马车，因为他知道那辆车星期日不用，而且能大大减轻马匹的负担。这项实际安排十分重要——体恤他人并不意味着无视动物承受的负担，而是要设法减轻负担，同时满足迪娜的需要。

生病的孩子与免费搭车

后来，在一个拥挤的选举日，杰瑞的行为以另一种方式体现了同一伦理观。一名年轻妇人抱着一个沉重的孩子，茫然地走近他，询问去圣托马斯医院的路。她当天早晨才从乡下来到伦敦，不熟悉这座城市；她带着一张为四岁儿子开具的转诊单，孩子疼痛难忍，无法行走。医院有三英里远。街上挤满人群，马车在人群中穿行，有两个人已经被撞倒；杰瑞看出，步行会使母子二人都面临危险，而且天也快下雨了。

那位妇人拒绝了他最初提出的搭车帮助，因为她手头的钱只够回家。杰瑞于是决定免费帮忙。他解释说，自己有妻子和可爱的孩子，明白做父亲的感受；既然自己能够安全地送她们过去，却让一位妇人和生病的孩子冒险，他会感到羞愧。她立刻向他表示感谢，但这一情节着重展现的是他的决定本身——他没有因为一个处境脆弱的陌生人付不起车费，就任由她独自应付。他把妇人和孩子送到医院；她感谢他送自己前来，因为她靠自己根本到不了那里。

见证、行动与意义

通过黑骏马的讲述，读者得以见证这位马车夫的善意；他的叙述也将人类的慷慨与马匹的劳动经历联系起来。选举日当天，街上挤满了载着候选人旗色的马车；马匹疲于奔命，而一些乘客——其中许多人喝得半醉——则在车窗边欢呼。与这群漠不关心的人形成对照的是，杰瑞给黑骏马喂了拌湿麸皮的碎燕麦，在附近与波莉分吃肉馅饼，随后又用马车帮助那位陌生人。这种并置表明，人道的行为并非抽象的品质，而是体现于实际的关照之中——关照生病的孩子、受惊的母亲，以及正在被使用力气的马匹。

看着那位妇人走进医院后，杰瑞轻声想起：“你们既做在这最小的一个身上。”他拍了拍黑骏马的脖子；每当有事令他高兴时，他常会这样做。圣经中的话语与这个动作为场景作结，却没有将它变成公开的表演——帮助已经给予，处境脆弱的人得到了援助，而马匹也包含在叙述者对这一刻的感知之中。从星期日的旅程到送人去医院的车程，己所欲施于人准则成为一种检验，考验一个人在他人迫切需要帮助时会采取什么行动，也检验一个人能否让善意落实于实际，同时不忘记那些为此承担代价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