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期间

《黑骏马》中的新年并非车夫和马匹的假期，而是一个繁忙的时节，使公共庆祝与私人劳作之间的反差更加鲜明。新年前夜，黑骏马和杰瑞·巴克在寒冷潮湿的天气中等候数小时，而乘客们正在享受纸牌聚会；这场延误最后以一趟艰难的载客行程和来之不易的车费告终。杰瑞咳嗽，随后病情变得危险，这使得这一段经历不只是对无礼行为的抱怨——节日里的工作损害了车夫和马匹双方的健康。

繁忙的时节，而非假期

这段叙述将圣诞节和新年置于出租马车工作的节奏中加以对照。聚会、舞会和娱乐场所带来更多生意，但需求增加意味着工作到深夜和长时间等候。人们在屋内跳舞、欢庆时，车夫和马匹可能仍在外面的雨中或霜里站候。坐在驾驶座上的车夫和套在车辕间的马匹，处于同一节日景象中被忽视的一面——正是他们的等候，才使其他人能够享受闲暇。

由于黑骏马习惯站着，晚上大部分活儿都交给了它；杰瑞则担心霍特斯珀会着凉。这一区别表明，工作会根据马匹的身体状况来分配，但马匹和车夫都无法摆脱这个时节的工作要求。圣诞节那一周，工作常常持续到深夜，而杰瑞的咳嗽已经很严重。波莉·巴克等他回家，还提着灯笼出来迎接；他回来时，她忧心忡忡。她一次次出现在叙述中，为节日期间的忙碌增添了家庭生活的一面——顾客们仍在外面参加聚会，而家里有人守候着必须把他们送回来的车夫。

更广泛的出租马车行业状况，有助于解释这种等候为何并非孤立的不便。《黑骏马》将杰瑞与其他车夫作对比——杰瑞拥有自己的马匹和马车，因此切身关心如何善待马匹；而另一些车夫的马匹属于大型出租马车业主。这些车夫必须先挣够每日租金，才能为自己谋生。潦倒的萨姆说，租一辆马车和两匹马每天要付十八先令；每匹马都得先挣九先令，车夫才能为家里挣到钱。他说自己每天工作十四或十六个小时，连续十到十二个星期没有过星期日。新年前夜的深夜工作，属于一个让时间、休息和马匹体力都承受压力的制度。

新年前夜的等候

新年前夜，杰瑞载着两位先生前往西区一处广场旁的住宅。他们九点下车，吩咐他十一点回来，并提醒他说，纸牌聚会可能会让他们多耽搁几分钟。杰瑞准时赶到，时钟正好敲响十一点。钟声报过一刻钟，又敲响午夜，但门依旧紧闭。原先承诺的短暂耽搁变成了漫长无期的等待，车夫和马匹被留在外面，没有遮蔽之处。

天气越来越恶劣。狂风夹着刺骨的雨夹雪，寒意侵袭着马匹和车夫。杰瑞从驾驶座下来，把黑骏马身上的一块布往颈上拉得更严实。他来回走动、跺着脚，又挥打双臂取暖；这一番动作让他咳得更厉害，于是他坐在马车底部，双脚放在路面上，多少能得到一点遮挡。时钟每隔一刻钟敲响一次，在这节奏中，他们一点点地照料和忍耐。十二点半，仍无人露面，杰瑞敲门询问仆人是否还需要他。对方回答说需要，并告诉他留下，因为聚会很快就要结束。

直到一点一刻，门才终于打开。两位先生上了马车，没有为延误道歉，并吩咐杰瑞载他们走将近两英里。黑骏马的腿冻得麻木，担心自己会跌倒。乘客抱怨车费时，杰瑞既没有多收，也没有少收——必须支付两个小时一刻钟的等候费。在这样的条件下挣得的车费，其代价显而易见。车费结清了账，却无法归还车夫和马匹失去的时间，也无法补回他们耗去的暖意。

次日清晨

工作结束时已是深夜，但杰瑞回家后仍继续照料黑骏马。尽管他几乎喘不过气，说话也只能发出沙哑的低语，他还是把马擦干净，又上草料阁楼取来更多垫草。波莉端来温热的糊状饲料，马厩也锁门过夜。这一反差意味深长——杰瑞被毫无歉意的乘客晾在外面等候，但回到家后，他仍照料着与他一同承受这趟行程的动物。

直到次日上午很晚，才有人来到马厩。哈里清理并喂马、打扫马厩，默默地把一切收拾妥当，仿佛那天是星期日。他的沉默和异乎寻常的安静表明，家中的情形已经有变。中午，他带着正在哭泣的多莉回来。从两人的谈话中，黑骏马明白杰瑞病得很危险，医生也认为病情严重。接下来的两天，马厩里只有哈里，有时还有多莉；波莉一直守着杰瑞，而杰瑞必须保持安静。格兰特总督前来打听他的情况，选择与哈里交谈，而没有进屋。叙述将那夜受寒的经历延伸至其后果，但没有超出此时家人所知的范围，进一步断言杰瑞的病情。

季节对照及其意义

新年成为衡量谁的时间才算重要的尺度。乘客可以延长夜间的聚会，却不必理会在外等候的人和动物；杰瑞和黑骏马则必须承受延误、寒冷和身体上的劳累。他们准时在十一点抵达，换来的却是数小时的茫然等候，而最终收到的车费也无法抹去这种不平等。时钟敲响午夜、布料被拉过马颈、杰瑞咳嗽，以及按等候时间收取的车费，这些具体细节让节日背后隐藏的劳作显现出来。

这一段经历也属于全书对出租马车工作条件好坏所作的区分。杰瑞拥有自己的马匹，因此有理由保护黑骏马和霍特斯珀；他为马盖上布、准备温热糊状饲料，都体现了他的关心。然而，即便在这种相对体贴的安排下，也无法避免节日里工作到深夜或生病。书中其他地方，车夫谈到低廉的车费、每日租金、过长的工时和缺乏定期休息；后来，黑骏马在尼古拉斯·斯金纳手下时，还遇到了一间星期日也不休息的马厩。这些对照使新年成为全书更广泛叙述的一部分，揭示商业安排如何分配艰辛。节日历法向乘客许诺闲暇，对那些载送他们的人来说，却可能意味着更长的工时和更寒冷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