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
黑骏马《黑骏马》中的马并非只是人们出行或工作的工具——它们以第一人称讲述自身经历,使它们的舒适、疲惫、疾病以及受到体贴对待的需要成为故事的核心。从幼驹受庇护的早年生活,到租用马匹和出租马车马所承受的劳累处境,这本书将人道照料与无知和经济剥削相对照,展现人类的选择如何在动物的身体与生活中造成后果。
早年生活与训练
黑骏马最早记得的家,是一片草地,那里有清澈的池塘、荫凉的树木、睡莲、一片杉树林,以及陡岸下方的一条小溪。作为幼驹,黑骏马靠母马的乳汁生活,白天待在母马身旁,夜里则依偎着母马躺下。天气炎热时,母子俩在树下避暑;天冷时,则躲进温暖的棚屋。黑骏马能够吃草后,母马白天外出工作,傍晚归来。这段开端既展现了马对母亲照料的依赖,也说明工作在马的一生中占有一席之地。
黑骏马四岁时,戈登乡绅检查了它,观察它走路、小跑和奔驰,随后判断这匹小马该接受驯练。这个词指的是一套广泛的役用训练——穿戴鞍具和笼头、载人、学习套上挽具、拉车,以及按照车夫的步调行动。训练也要求马保持安静、服从,即使它疲倦或饥饿时也是如此。黑骏马起初觉得衔铁不舒服,但主人的燕麦、轻拍、亲切话语和温和对待,帮助它接受笼头。这段经历区分了必要训练与训练的方式——训练可以施加控制,但耐心会影响马对这种控制的感受。
照料、劳作与人道对待
伯特威克对马的照料,与更严酷的做法形成了持续的对照。家中的关怀不仅顾及人,也顾及动物;村里的孩子若虐待动物,也会受到纠正。戈登乡绅和格雷农场主多年来一直努力制止在马车马身上使用限制低头的缰带。女主人遇到一匹负载沉重、头部被迫向上拉紧的马时,有时会停下来,向车夫解释这种做法既残酷又愚蠢。这里的人道对待不仅是私下的善意,也是改变惯常对待方式的努力。
在其他情形中,知识与疏于照料的差别体现在实际护理上。黑骏马的脚变得疼痛后,蹄铁匠诊断为蛀蹄病,并指出这种病与污秽、未清理的垫草有关。建议的护理包括清洗并治疗马蹄、保持马厩地面清洁、减少谷物喂量,以及提供麸皮糊和青饲料。黑骏马的精神逐渐恢复;巴里先生因不再信任自己的马夫,决定改为租马,而不再养马。这段经历将动物的健康与马厩条件和细致观察联系起来,也显示照料不当会促使人们改变安排。
书中还将照料描绘为根据个别马匹状况作出回应的关切。一次艰苦的旅程后,黑骏马精疲力竭,后来又患上重病;约翰·曼利悉心护理它度过病期,戈登乡绅也前来探望。在另一次伤后康复过程中,黑骏马被缓缓牵回家,得到燕麦喂食,并以湿布和麸皮敷剂护理,之后由蹄铁匠评估伤势。这些经历让照料工作具体可见——康复有赖于察觉不适、给予休息和保暖,并寻求适当护理,而不是仅仅因为马还能站立,就把它当作随时可以工作的马。
租用工作、出租马车劳役与经济压力
作为役用马,黑骏马被租给驾驶技能各不相同的人。由于它温顺可靠,常被交给缺乏经验的车夫。一些人总是紧紧拉住缰绳,误以为束缚就是良好的控制;叙述强调,这会折磨嘴部敏感而四肢健全的马。因此,租用马匹的经历不仅取决于马主的马厩,也取决于每个握住缰绳的人如何行事。
出租马车行业展现了经济安排如何把压力从马主传给车夫,再传给马匹。黑骏马相对幸运,因为车夫同时也是马主,直接有理由避免让它过度劳役。潦倒的萨姆讲述了另一种处境——车夫每天可能得先付十八先令租用一辆马车和两匹马,之后才能为自家挣得收入;而每匹马每天必须挣来九先令,用以抵付这笔费用。他说自己每天工作十四或十六小时,连续十或十二周没有星期日休息,还不得不拿钟表作抵押来偿还欠款。他的讲述并非为过度劳役开脱,而是说明,在车夫一家人的生计也岌岌可危时,种种安排会使车夫难以让疲惫的马休息。
车费制度让这种压力雪上加霜。在四英里半径范围内,第一英里之后的收费上限是六便士。萨姆举例说,一趟六英里的行程收费三先令,却没有返程车费;随后又接一趟载行李的行程。他计算,马可能跑了十八英里,而车夫只挣到六先令,仍不足以支付当天的开支。他描述了持续工作的压力如何导致车夫在马匹疲惫时依赖鞭子。与此相对,杰瑞·巴克拒绝了一笔固定的星期日生意,因为他的六日制出租马车执照不允许星期日营业。这种对比将一名车夫遵守休息限制的做法,与萨姆所述长期无法休息的处境并置。
衰退、康复与马匹的证言
黑骏马再次遇见金吉尔时,她已经是一匹年老、疲惫的栗色出租马车马,与黑骏马记忆中那匹精神抖擞、颈毛光亮的马大不相同。她明显衰弱,常常咳嗽,使黑骏马认出了她,并走近与她安静交谈。这次重逢让劳作一生的影响有了具体面貌——一匹曾被视为独特个体的马,会因被施加的要求而改变状况。
黑骏马自己的工作生涯也经历过疾病和虚弱时期。在一次驮着重物倒下后,蹄铁匠判断它的状况源于过度劳役而非疾病,并说离开工作六个月或许能使它恢复体力。尼古拉斯·斯金纳认为这种做法不适合他的生意,并打算在马匹无法继续工作时将它们卖掉。蹄铁匠的评估与斯金纳的决定形成对照,揭示了马匹需要的康复时间,与重视持续劳作的生意之间的冲突。
结尾展现了另一种前景。在一个幸福的地方生活一年后,黑骏马描述自己的工作轻松愉快,体力和精神也都恢复了。乔·格林是个善良的马夫,威利把黑骏马当作特别的朋友,主人们则保证永远不会卖掉它。黑骏马最后的记忆回到伯特威克的果园,回到老朋友中间、苹果树下。这样的回忆为叙事带来了一定程度的收束——安全不仅意味着不必工作,也意味着拥有一个关怀、陪伴与马匹持续生活都受到珍视的家。
叙事意义
这本书以动物自传的第一人称形式呈现马匹,将其道德主张建立在马能够观察和承受的事情之上。书中的情节反复把外在行为与动物的经历联系起来——笼头是训练工具,可以温和地引入,也可以带来痛苦;马厩是否清洁关系到健康;车夫的经济安排则可能决定马匹能否休息。动物并非只是说明人类美德或恶行的例子。黑骏马会记忆,会认出金吉尔,会分辨善待与恶待,也会从承受这些处境的动物视角讲述环境的变化。
这种视角也将个别照料与更广泛的劳作方式联系起来。伯特威克反对使用限制低头的缰带、租用马匹遇到缺乏经验的车夫、萨姆讲述的出租马车行业经济状况,以及斯金纳拒绝护理一匹精疲力竭的马,这些情形彼此对照,说明单凭善意不足以解释每匹马的命运。知识、马厩条件、休息和工作的组织方式都很重要。通过让马匹的生活成为依据,《黑骏马》使它们的劳作与福祉成为读者需要看见并作出判断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