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行为准则
BJ单身日记:疯狂爱上他《约会行为准则》是布里奇特·琼斯在丧亲、且长期远离恋爱之后,为约会自行编纂的一套守则。她广泛研读各类自助书籍,把不确定性转化为有关发短信、保持镇定、性与相处节奏的指示。这套准则的重要性不在于每一条是否奏效,而在于布里奇特希望借此完成什么——一次早期约会让她感到无所遁形、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此后,这些准则让她得以把失败视为一个可以理解的问题,而不是自己再也没有吸引力的证明。
起源与目的
这些准则诞生于一种生活之中——在这样的生活里,维持情绪上的生存早已成为一项实际工作。马克·达西去世五年后,布里奇特回忆自己从短暂而宽慰的睡眠中醒来,随即陷入痛苦;然后她还得照顾比利·达西和梅布尔·达西,让一天继续运转,并把崩溃推迟到有人来帮忙的时候。她把为了孩子们而必须继续生活称作“坚持撑下去”。必须维持日常运作,并没有让悲痛消失;它让一步一步向前走成了每天都要遵守的纪律。后来约会进入她的生活时,背后有着这段经历;它并非一个干净利落的新开始,而是她身为母亲和遗孀时又要面对的一项不确定任务。
塔莉莎劝布里奇特为了自己,也为了包括孩子们在内的所有人,重新开始约会。她第一次尝试与皮夹克男约会,结果很糟。塔莉莎的解释让布里奇特有了理解事情经过的框架——结束一段长久关系后,第一次约会可能承载过多期待,因为人们会把约会对象想象成拯救者,或把这次约会当成一项判决,用来裁定刚刚恢复单身的人是否仍有恋爱价值。塔莉莎坚称,这次约会无法作出这样的判决。与此同时,布里奇特意识到,自己把那些当时尚不知道存在的准则全都违反了。事后回想既令人发笑,也让人宽慰——失败可以归因于缺乏经验和具体情境,而不必当作自己不再值得被爱的最终判决。
编纂守则
布里奇特开始研究约会,仿佛是在为英国开放大学的课程做准备。孩子们上床睡觉后,她便在夜里读书;这件事显眼到梅布尔有一次午夜被唾液弄醒——她做了个巨蚁啃食自己耳朵的噩梦——仍一边敬畏地低声说话,一边窥看布里奇特床上成堆的书。布里奇特也在推特上谈起自己的研究,使她的关注者人数升至437人。这一幕让这些准则显得不像亘古不变的智慧,更像是在养育孩子的种种打断中临时展开的一门课程。
她先读起自己三十多岁时留下的关系书籍,包括《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和《男人真正想要什么》,之后又把阅读范围扩展到亚马逊上七十五页的约会自助书籍。这些书名几乎为约会的每个阶段都承诺了答案——如何找到爱情、改善网上个人资料、增加约会次数、识别危险信号、应对约会戒断期,或如何熬过某个特定编号的约会。起初,书籍之多似乎展现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各种指示彼此竞争的市场。然而,布里奇特得出的结论是,各位作者的共识多于分歧。她在书上做标记、记笔记,并寻找共同原则,把这项工作当作对不同信念体系的比较研究。
最终形成的守则涵盖行为、解读与自我管理。实用规则包括准时、选对地点、真诚沟通,以及不要在醉酒时发短信。情绪方面的指示告诫她不要沉迷或幻想,敦促她回应实际发生的事,而非自己希望发生的事,并建议她保持一定的客观性。其他规则则规范相处节奏与外在表现——保持冷静与自信,让关系自然发展,不要慌张地要求安排下一次约会,穿着性感但舒适的衣服,也不要预先安排初次性行为或操之过急。她还被告知,不要让约会对象觉得受困,要允许他来去自如,并创造美好的回忆。
有些规定刻意写得更滑稽,也更难照办。第一次约会时,布里奇特应顺着男方提出的安排,摩里斯舞、斗狗或明显只为约炮的邀约等情况除外。她应避免谈论前任、不安全感、金钱、橘皮组织、整形手术,或保姆安排、婚礼座位表等实际问题。这份清单篇幅冗长且细节繁多,暴露出人们试图用规则让自发亲密关系变得可控时所承受的压力。就连例外也可能吞没规则——一条涉及多妻制摩门教徒的特殊规定,竟允许一次性提出整份禁谈话题清单。其滑稽之处在于,这套守则一面承诺掌控,一面又明显无法预见日常生活,只得不断添加例外说明。
将准则应用于罗克斯特
学校因下雪而提早放学时,布里奇特第一次运用顺着约会对象安排行事的原则。学校发消息通知家长接孩子,她担心罗克斯特——她认为他是个二十九岁的梦中情人——不会愿意和两个孩子以及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年长女人一起去玩雪橇。她也感受到一种想象中的理想年长女性形象所带来的压力——精致而迷人。眼前的责任很明确——接孩子——但准则却让她觉得,如何在约会中表现成了一个她可能不及格的考验。
后来,罗克斯特提议晚上七点半在莱斯特广场地铁站外碰面,并提出去南多斯或吃炸鱼薯条。布里奇特起初对寒冷天气和碰面地点感到担忧,随后想起要顺着对方提议行事的指示,便热情地答应了。这条规则在她紧张得可能把一个简单邀约变成对自身魅力的评估时,替她提供了一个决定。汤姆在谈及自己对阿基斯的焦虑和不确定时,描述了一个人如何会把恋爱对象看成巨大的评判者,仿佛对方掌握着所有衡量约会能力的规则。布里奇特认出了自己经历中的同样失衡。反过来,她鼓励汤姆直接提出邀约,而不是在谁会先退让的较量中干等着。他们对约会诀窍的掌握程度不断互换,双方实际上都承认,谁也没有可靠的把握。
不过,汤姆还是为布里奇特与罗克斯特见面提供了一些实用的安全建议——在公共场所见面,让朋友随时能通过电话联系,并接受通过网络空间认识人已很平常这一点。这番建议把对网上约会的开放态度与对陌生人的谨慎结合起来。约会后,罗克斯特发消息告诉布里奇特,她看起来很美,那个吻很棒,他也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她的开心随即被新的盘算取代——他并没有提议再约一次。她考虑要不要回复,想起裘德关于在短信对话中最后发言的建议,便选择等待,尽管她希望罗克斯特此刻就在身边。
将近四十八小时后,布里奇特努力不找朋友来安排这段关系,因为她认为,若需要朋友替自己打理关系,本身就说明出了问题。但她还是给塔莉莎打了电话,并读出罗克斯特发来的消息。塔莉莎随即发出一条自己的消息,说她已经不再为第一次约会时呕吐的尴尬感到难堪,也说自己同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并问罗克斯特在做什么。这段经历让这些准则不再像一本只能独自研读的手册——布里奇特的克制、塔莉莎的介入,以及对第一次约会意外的回忆,共同影响了接下来的行动。不确定性没有消失,但她的朋友可以帮她应对。
局限、修订与意义
最重要的局限由布里奇特自己说出——有关约会的整套知识都只是理论。她把自己的阅读比作哲学家不曾亲身经历生活,却试图建立生活理论。她唯一相关的经历是与皮夹克男发生的事;通过新读到的内容重新审视这段经历,帮助她摆脱无能、令人作呕、失败以及不值得被爱的感觉。这些书无法证明一段新关系会成功;它们让她得以设想,一次糟糕的经历未必意味着所有未来的可能性都已失去。
在性的问题上,指示与实际判断之间的差距尤其明显。布里奇特把不要太早发生性关系的建议,当成一个需要由自己解释的问题。她认为,数周的短信往来就像简·奥斯汀时代通过书信发展起来的求爱;塔莉莎则指出,和一个通过推特认识的二十九岁男子第二次约会时与他上床,并不是一回事。最终,塔莉莎告诉布里奇特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同时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并使用避孕套。这番对话将规则与规则的运用区分开来——固定的时间表无法告诉布里奇特何时准备好了,因此,这些建议必须转化为一项关乎她自身舒适感与安全的决定。
这套体系还有一个结构性空缺。看完好几页关于约会时该如何表现的指示后,布里奇特发现,名为“如何获得约会机会的规则”的章节竟然完全空白。这种反差意味鲜明——一旦约会已经开始,这套守则便写得极为详尽,却无法解释如何获得一次约会。因此,它的自信从一开始就并不均衡。这些准则可以提供策略,让她处理短信、碰面地点或亲密关系的节奏,却无法凭空制造彼此的兴趣,也无法消除等待回复时所伴随的脆弱感。
后来,罗克斯特以年龄差距、布里奇特的孩子以及自己生活尚未稳定为由结束了关系;他说自己需要认识一个同龄人。布里奇特愉快地表示他说得对,两人的关系对彼此都很美好,还补充说他们有所学习、有所成长。这一刻呼应了准则对保持镇定、不要让男人掌控自尊的要求,但现有事实并不能证明这番话意味着她毫不受影响。相反,它表明,外表克制的回应完全可以与分手带来的伤痛并存。作为一种喜剧装置,这些准则把约会变成一门课程;作为一种情绪工具,它们给了布里奇特言辞、选择和重燃的希望。它们的权威始终是暂时的,因为现实中的相遇总是不断超出指示所能涵盖的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