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与卡尔森
乔治·米尔顿与卡尔森之间的关系是故事中最具功能性、最不亲密的配对之一,几乎完全由伦尼·斯莫尔之死的直接余波所定义。他们的互动并非建立在共同历史、友谊甚至相互尊重之上,而是基于当下的实际需要——卡尔森需要交代他的路格手枪,而乔治需要提供一个可信的故事来结束追捕,同时不暴露他实际所做的事。在水潭的最后一幕中,卡尔森成了官方、不解的询问之声,而乔治则疲惫而空洞地扮演着那个刚刚出于自卫杀死朋友的人的角色。
##水潭边的审问
枪声滚过山丘,伦尼静静地躺在沙地上,男人们冲进了空地。柯利走在前面,他看到了伦尼,并断言这枪杀是“正中后脑勺”。斯利姆紧挨着乔治坐下,提供了唯一的安慰,说道:“人有时不得不。”但卡尔森站在乔治身边,立刻将场景从哀悼转向了调查。他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问题要求的是战术上的说明,而非情感上的。乔治疲惫地回答:“我就是做了。”卡尔森进一步追问:“他拿了我的枪吗?”这个问题并非关于伦尼或乔治,而是关于那支路格手枪——卡尔森借给坎迪、乔治用来杀死伦尼的物件。乔治确认道:“是的。他拿了你的枪。”卡尔森随后重构了一个乔治默默接受的事件版本:“然后你从他那里夺回了枪,用它杀了他?”乔治低声说:“是的。就是这样。”他没有看卡尔森,而是稳稳地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握过枪然后扔掉的手。
##编造的说法及其社会功能
卡尔森的问题迫使乔治撒了一个谎,这个谎成了官方说法。真相——乔治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路格手枪,打开保险,从背后射杀了伦尼,同时对他讲述着小农场的梦想——必须被掩盖。卡尔森的版本中,乔治从伦尼手中夺过枪并在搏斗中杀死了他,这个版本让乔治成了英雄,或至少是一个出于自卫行动的人。乔治接受了这个编造,没有纠正,不是因为他关心卡尔森的想法,而是因为这个谎言满足了当下的社会需求——它结束了对话,满足了追捕队,并让斯利姆得以带乔治离开去喝一杯。然而,卡尔森仍然困惑不解。斯利姆领着乔治沿小径走向公路后,卡尔森看着他们离去,对柯利说:“现在,你说他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问题揭示了卡尔森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之事的情感分量。对他来说,这场杀戮是一个已了结的事件——枪有了交代,威胁被消除,男人们应该继续前行。他看不到乔治刚刚摧毁了唯一赋予他生命意义的关系。
##与乔治其他关系的对比
乔治与卡尔森之间的距离,因乔治与伦尼的亲密纽带以及他与斯利姆之间默契的理解而更加凸显。与伦尼在一起时,乔治的话语充满了共同的回忆、重复的仪式以及小农场的梦想——牛、猪、鸡、苜蓿,还有伦尼要照料的兔子。与斯利姆在一起时,乔治无需解释;斯利姆紧挨着他坐下,说“我发誓你不得不这么做”,然后不带审问地领他离开。但与卡尔森在一起时,没有共享的悲伤或理解的语言。卡尔森的问题是程序性的,他的好奇心是肤浅的,而他最后的评论则将乔治的痛苦视为无法解释而一笔勾销。因此,乔治与卡尔森之间的关系构成了一种结构性的对比——它展示了当剥离了使乔治与伦尼的伙伴关系与众不同的梦想和纽带时,流动男性社会是什么样子。卡尔森代表了常态——那个工作、喝酒、无牵无挂地继续前行的人——而乔治,在故事结尾,正被拉回这种常态,他那非凡的失落被简化为卡尔森甚至无法命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