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的排斥规则

社区的排斥规则是托妮·莫里森《宠儿》中一种非正式但强大的社会准则,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自由黑人社区据此排斥塞丝及其在蓝石路124号的家人。这是一条集体不满和撤回支持的规则,由塞丝被认为的骄傲和杀婴丑闻所触发,并塑造了小说中心人物的孤立、痛苦和最终的救赎。这条不成文的法律规定了谁被拜访、谁被帮助、谁被独自留下,而它的执行——以及最终的放松——标志着社区本身的道德弧线。

##起源与触发因素

排斥规则并非源于单一法令,而是源于怨恨和评判的缓慢积累。其最直接的触发因素是贝比·萨格斯在塞丝带着新生儿丹芙到达后,在124号举办的盛宴。这场庆祝活动始于斯坦普·佩德赠送的两桶黑莓,后来发展成一场九十人的盛宴,有十到十二个馅饼、五只火鸡和一盆草莓汁。丰盛的食物让邻居们感到愤怒。他们第二天早上醒来,想起炸鲶鱼、玉米布丁和草地上熟睡、吃得过饱的孩子,觉得贝比·萨格斯越界了。社区窃窃私语,谈论着“肥老鼠、厄运和不该有的骄傲”,不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贝比·萨格斯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站在花园里,嗅到不满背后“一件黑暗而即将到来的东西”,尽管她无法辨认。因此,排斥源于嫉妒,以及一种贝比·萨格斯和她的家人给予太多、因过度而冒犯他们、并声称了一种社区所怨恨的特殊性的感觉。

在“那场惨剧”——塞丝为了阻止学校教师将她带回奴隶制而杀死幼女——之后,这条规则固化成了永久的排斥。社区对这一行为的反应是复杂的——他们感到震惊,但也觉得自己对塞丝骄傲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当塞丝从监狱回来时,她没有向任何人做出任何姿态,仿佛独自生活,而社区在埃拉等人的带领下,“抛弃了她,连时间都不愿给她”。排斥成了惩罚塞丝罪行和她拒绝谦卑的方式。这条规则通过沉默和缺席来执行——没有人拜访124号,没有人提供帮助,房子成了一个孤立的地方,不仅被婴儿的鬼魂困扰,也被社区冷漠的退缩所困扰。

##执行与后果

排斥规则通过一种普遍的、不言而喻的协议来执行,即124号应被避开。十二年来,早在贝比·萨格斯去世之前,就没有任何访客,当然也没有朋友。房子被留给了自己,它的居民——塞丝、丹芙和鬼魂——被留下独自应对。后果是毁灭性的。塞丝曾享受过二十八天“非奴隶生活”,有女性朋友、男性朋友和邻居,却被降格为孤独的存在,在索耶餐厅工作,偷偷缝纫,没有人分享她的悲伤或喜悦。丹芙从未体验过社区的拥抱,在孤立中长大,她唯一的伙伴是鬼魂和她自己的想象力,她躲进黄杨树丛的祖母绿密室中。排斥也导致了贝比·萨格斯的崩溃;在那场惨剧之后,她失去了信仰和意志,退回到床上思考颜色,相信白人赢了,她的伟大心灵被社区的退缩和悲剧本身一样彻底地击碎了。

这条规则也塑造了家庭的动态。当保罗·D到达124号时,他带来了重新联系的可能性,但社区的排斥使他的存在也成为紧张的来源。丹芙从未得到过外人的善意,对他心存怀疑,而家庭的孤立使他们容易受到宠儿的掠夺性回归,宠儿利用了塞丝对爱和联系的绝望需求。因此,排斥为小说的中心悲剧创造了条件——塞丝在宠儿吞噬她时逐渐瓦解,以及丹芙绝望地决定离开院子寻求帮助,这一步最终打破了规则。

##规则的瓦解

排斥规则开始瓦解,当丹芙,被饥饿和对母亲会死的恐惧驱使,走下门廊边缘去寻求帮助。她先去了琼斯夫人那里,琼斯夫人善意地接待了她,给了她米饭、鸡蛋和茶,并告诉她没有人能为自己做的工作付钱,但如果他们需要吃东西,只要说出来就行。琼斯夫人的教会委员会,为了让没人挨饿而发明,开始在院子边缘的树桩上留下食物——一袋白豆、一盘冷兔肉、一篮鸡蛋——每样都附有名字,这样丹芙可以归还锅或盘子并说谢谢。这些小小的慈善行为,源于社区的集体内疚和对贝比·萨格斯的记忆,标志着规则侵蚀的开始。那些曾排斥塞丝的女人现在窃窃私语、好奇、摇头,但她们关心丹芙是否吃饭,并为她轻柔的“谢谢”感到高兴。

当社区,被埃拉的信念——一个成年的邪恶带着怨恨坐在桌旁是一种入侵——所激起,组织了一次救援时,规则被彻底打破。三十个女人慢慢走下蓝石路来到124号,带来了她们能带的东西——护身符、基督教信仰和对贝比·萨格斯院子的记忆,在那里她们曾经年轻快乐。她们唱歌,她们的声音相互叠加,像波浪一样冲击着塞丝,使她像受洗者一样颤抖。对宠儿的驱魔和对塞丝袭击爱德华·博德温的阻止是集体行为,逆转了排斥,将塞丝和丹芙重新纳入社区。之后,丹芙在博德温家宅找到了工作,社区的支持使她能够照顾母亲。这条规则,曾孤立并几乎摧毁了家庭,被一种试探性的但真实的重新联系所取代,象征着树桩上留下的食物和前来祈祷的女人们。

##意义

社区的排斥规则对于小说探索奴隶制余波中个体与集体之间的关系至关重要。它展示了一个社区的判断,无论多么合理,如何成为一种暴力形式,加剧了个体的创伤。这条规则也反映了社区自身的恐惧和不安全感——对贝比·萨格斯丰盛的嫉妒,对塞丝行为的恐惧,以及疏远自己与奴隶制耻辱的需要。然而,规则的瓦解揭示了社区的恩典和救赎能力。那些排斥塞丝的女人正是来救她的女人,她们的集体行动,源于埃拉的愤怒和丹芙的勇气,恢复了十八年来失去的归属感。因此,排斥规则体现了小说的核心张力——社区既可以是残忍的来源,也可以是救赎的来源,它的判断从来不是最终的。最终,规则没有被废除,而是被转变,因为社区学会了将塞丝视为自己人,而不是贱民,一个像她们一样受苦并幸存下来的女人。排斥及其逆转,证明了集体记忆的力量和宽恕的可能性,即使在一个被最深创伤标记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