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
沙门是一个流浪的苦行僧团体,出现在悉达多所在城镇附近的森林中,他们的生活方式成为这位年轻婆罗门在对其父亲的宗教仪式和教义感到幻灭后选择的第一个替代道路。三个瘦骨嶙峋、形容枯槁的男人,既不年轻也不年老,肩上布满尘土和血迹,几乎赤身裸体,被太阳晒得焦黑,他们被描述为世界的陌生人和敌人,被孤独包围,身后吹来一股寂静激情、毁灭性服务、无情自我否定的炽热气息。正是这种对世界的彻底拒绝吸引了悉达多,他决心加入他们,并在经过一夜沉默不动的守夜后说服父亲让他离开。他的朋友戈文达跟随他,他们一起向沙门献上陪伴和服从,当晚就被接纳进入团体。
##实践与教义
悉达多从沙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掌握了许多引导自我脱离自身的方法。他把衣服送给一个贫穷的婆罗门,只穿一条缠腰布和一件土色的无缝斗篷,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从不吃煮熟的东西。他禁食十五天,然后二十八天,直到大腿和脸颊上的肉消失,发烧的梦境从他放大的眼睛中闪烁,干枯蓬乱的胡须长在下巴上。他默默地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站立直到感觉不到疼痛或口渴,在雨季一动不动地站立,水从头发上滴落到冰冷的肩膀和臀部,直到他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他蜷缩在荆棘丛中,直到脓血从溃烂的伤口滴落,而他毫无感觉。他学会屏住呼吸,停止呼吸,使心跳平静下来,几乎停止。在最年长的沙门的指导下,他根据新的规则练习自我否定和冥想——他将一只鹭接纳进灵魂,飞过森林和山脉,吃鱼,感受鹭的饥饿,发出它的叫声,经历它的死亡;他将灵魂滑入一只死豺的身体,躺在沙岸上,膨胀,发臭,腐烂,被鬣狗撕碎,被秃鹫剥皮,化为尘土,被风吹过田野。他杀死感官和记忆,从自我滑入成千上万种其他形态——动物、腐肉、石头、木头、水——但每次醒来都发现旧的自我,在轮回中打转,感到渴望,克服渴望,又感到新的渴望。
##悉达多的幻灭
尽管掌握了这些技巧,悉达多对沙门之路深感不满。他向戈文达吐露,他在沙门中学到的东西——冥想、屏息、对饥饿和疼痛的麻木——他本可以在任何妓女聚集的酒馆里,在车夫和赌徒中,用更简单的方法更快地学会。他认为这些实践只是短暂逃避自我存在的痛苦,是一种感官麻木,与牛车夫在一碗米酒中找到的麻木无异。戈文达抗议说,沙门不是醉汉,醉汉从幻觉中回来时毫无改变,没有获得任何觉悟,但悉达多坚持认为,他在练习中只找到短暂的麻木,离智慧和救赎仍然像母亲子宫中的孩子一样遥远。他观察到,最年长的沙门大约六十岁,没有达到涅槃,七十岁或八十岁也不会达到,他相信在所有沙门中,没有一个人会找到万径之径。他们找到安慰和麻木,学会欺骗他人的技巧,但最重要的事情却与他们擦肩而过。这使他得出一个激进的结论——不存在学习这回事,知识没有比求知欲更坏的敌人,而唯一真正的知识——阿特曼——已经存在于每一个生物之中。
##离开与遗产
当佛陀乔达摩的消息传到森林中的沙门那里时,戈文达敦促悉达多去听教义。悉达多同意了,尽管他认为他们已经尝到了那些教义最好的果实——乔达摩把他们从沙门中召唤出来。当悉达多告诉最年长的沙门他决定离开时,老人变得愤怒,说出粗俗的咒骂。悉达多集中灵魂,紧贴在沙门面前,用自己的目光捕捉老人的目光,剥夺了他的力量,使他哑口无言,夺走了他的自由意志,将他置于自己的意志之下,默默地命令他做任何他要求的事。老人变得一动不动,双臂垂下,他鞠了几躬,做出祝福的手势,结结巴巴地说出神性的祝愿,祝旅途顺利。戈文达惊叹悉达多学会了向老沙门施咒,但悉达多对这种技巧不屑一顾,说他并不寻求在水上行走。因此,沙门成为悉达多磨练非凡精神纪律——思考、等待和禁食的能力——的熔炉,他后来在世俗的商业和爱情生活中运用这些能力,并最终使他能够在河边实现最终的觉醒。然而,这个团体本身仍然是他必须超越的一个阶段,一条必要但不完整的道路,其局限性告诉他,没有外在的教义或实践能够将自我从自身中解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