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

骰子在悉达多的故事中作为他卷入孩子般的人世界的具体象征出现,标志着他被物质欲望囚禁的最后、最堕落的阶段。它们不仅仅是一种游戏,更是悉达多用来表现自我憎恨、对财富的蔑视,以及在麻木生活中绝望寻求感觉的工具。

##骰子作为贪婪与自我憎恨的门户

悉达多学会了玩骰子和下棋,观看舞女,让人用轿子抬着走,睡在柔软的床上。但骰子游戏远不止是一种消遣。自从他在心中不再是一个沙门以来,悉达多开始为了金钱和贵重物品而玩这个游戏,而其他时候他只是带着微笑、随意地作为孩子般的人的一种习俗参与,却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愤怒和激情。他是一个令人畏惧的赌徒,很少有人敢与他较量,因为他的赌注如此高昂和大胆。他玩这个游戏是出于内心的痛苦,输掉和浪费他可怜的钱财给他带来一种愤怒的快乐,没有其他方式能更清楚、更嘲讽地展示他对财富、商人的假神的蔑视。因此他下注高昂且毫不留情,憎恨自己,嘲笑自己,赢成千上万,又输掉成千上万,输掉金钱,输掉珠宝,输掉乡间的一栋房子,再赢回来,再输掉。那种恐惧,那种可怕而令人僵硬的恐惧,在他掷骰子时、在担心输掉高额赌注时感受到的恐惧,他热爱并寻求不断更新它,不断增加它,不断让它达到更高一点的水平,因为只有在这种感觉中,他还能感受到某种类似幸福、类似陶醉、类似在他饱和、温吞、沉闷的生活中一种提升的生命形式的东西。

##成瘾与精神衰败的循环

骰子成为恶性循环的引擎。每次大输之后,他的心思就转向新的财富,更热心地追求生意,更严格地逼迫债务人还钱,因为他想继续赌博,继续挥霍,继续展示他对财富的蔑视。悉达多在亏损时失去了冷静,在未按时收到付款时失去了耐心,对乞丐失去了仁慈,失去了向请求者施舍和借贷的性情。他,这个在掷一次骰子时输掉成千上万并对此一笑置之的人,在生意上变得更加严格和小气,偶尔在夜里梦见金钱!每当他从这丑陋的魔咒中醒来,每当他在卧室墙上的镜子里发现自己的脸变得苍老和丑陋,每当尴尬和厌恶涌上心头,他就继续逃避,逃向新的游戏,逃向由性、由酒带来的精神麻木,然后从那里逃回积累和获取财富的冲动。在这个无意义的循环中他奔跑着,变得疲惫,变得苍老,变得病弱。

##骰子作为世俗生活的象征

骰子代表了悉达多精神追求最终沦为一场游戏的堕落。他必须经历如此多的愚蠢,如此多的恶习,如此多的错误,如此多的厌恶、失望和痛苦,只是为了再次成为一个孩子,能够重新开始。骰子是那种愚蠢和恶习的核心工具。它们是他成为商人、赌徒、酒鬼和贪婪之人的工具,直到他内心的祭司和沙门死去。骰子游戏就是这轮回的名字,一场孩子的游戏,一场也许玩一次、两次、十次会令人愉快的游戏——但永远永远重复下去?骰子,在其重复、无意义的滚动中,完美地体现了悉达多必须耗尽才能找到新道路的世俗生活的循环和空虚本质。

##骰子与最终拒绝

悉达多最终离开城市和他赌博的生活,是对骰子所代表的一切的直接拒绝。骰子被抛在身后,连同房子、花园和卡马斯瓦密的整个世界。在悉达多河边的生活中,骰子再也没有被提及;它们属于一个死去的过去。儿子离开的伤口,痛苦而渴望地燃烧着,是一种不同的痛苦,一种导向成长而非麻木循环的痛苦。因此,作为物件,骰子是悉达多必须从中觉醒的整个轮回的集中象征,是他必须经历精神死亡才能听到河流的笑声和唵声的切实提醒。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