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鹭

苍鹭在《无比痛苦的折磨》中只出现了一次,那是在黑兹尔和奥古斯都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后的早晨,在奥古斯都透露他的癌症复发之前。在他们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后一个完整日子里,他们三个人——黑兹尔、奥古斯都和黑兹尔的母亲——从哲学家酒店步行半条街到冯德尔公园,阿姆斯特丹最著名的公园,并在荷兰国家电影博物馆的阴影下找到了一家咖啡馆。喝着拿铁(荷兰人称之为“错误的咖啡”,因为牛奶比咖啡多),他们坐在一棵巨大的栗树的花边阴影下,为黑兹尔的母亲讲述他们与彼得·范·豪滕的灾难性会面,把这个故事变成了喜剧。黑兹尔的母亲留下他们独自一人,奥古斯都向下指着树枝在混凝土上交叉和分离的影子,称它们为“一个很好的隐喻”——“事物被吹在一起然后被吹散的负面形象”。在他们面前,成百上千的人经过,慢跑、骑自行车和轮滑,穿过一个为运动和活动设计的城市,一个宁愿不开车旅行的城市,黑兹尔感到被排除在外。但公园很美——一条小溪在大树周围蜿蜒流淌,在水边,一只苍鹭静静地站着,在漂浮在水中的数百万榆树花瓣中寻找早餐。然而,奥古斯都没有注意到苍鹭。他正忙着看影子移动。苍鹭的静止——它对水面的耐心、不眨眼的关注——与公园不停的运动以及充满场景的人类紧迫感形成对比。它是一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生物,对坐在附近的两个青少年的戏剧漠不关心,它的存在安静地强调了小说反复思考的关于注意到世界、关注、存在的意义。苍鹭并不象征任何东西;它只是存在,站在水边寻找食物,而奥古斯都——他很快会得知他的癌症已经扩散到各处——看着影子在混凝土上重新排列,说:“我可以整天看这个,但我们应该回酒店了。”苍鹭是黑兹尔在奥古斯都复发的消息打破早晨之前注意到的最后一件事,它的形象——一个活着的生物在它自己的世界里做着自己的事,这个世界将在他们两人都离开后继续存在很久——成为场景情感重量的安静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