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撒尼尔与科佩柳斯的敌对关系

纳撒尼尔与他所认识的科佩柳斯——后来化名朱塞佩·科波拉——之间的关系是E. T. A.霍夫曼《沙人》的黑暗主线,这是一场终生的对抗,将童年的恐惧转化为无法逃脱的致命命运。从纳撒尼尔小时候将令人厌恶的家庭熟人科佩柳斯识别为保姆恐怖故事中的沙人那一刻起,两人便陷入了一场跨越数年、跨越身份、最终以纳撒尼尔破碎的身体倒在市场广场鹅卵石上而告终的斗争。科佩柳斯不仅仅是恶棍,更是一个似乎策划了纳撒尼尔生命中关键灾难的迫害者,他以一种机械般的必然性反复出现,模糊了外部威胁与内心妄想之间的界限。

##童年遭遇与沙人的揭露

纳撒尼尔与科佩柳斯的第一次直接对抗发生在他因强烈好奇心想见传说中的沙人而躲进父亲书房时。他目睹父亲和科佩柳斯都穿着黑色长罩衫,在一个隐藏的炉灶前进行秘密工作,那里蓝色火焰闪烁,蒸汽中似乎出现没有眼睛的人脸。当纳撒尼尔惊叫并从藏身处冲出时,科佩柳斯抓住他,龇牙咧嘴,将他扔向炉灶,烧焦了他的头发。科佩柳斯低声说:“现在我们有了眼睛——眼睛——一双可爱的孩子眼睛,”抓起炽热的煤渣要撒进男孩的眼睛。只有父亲绝望的恳求——“主人!主人!让我的纳撒尼尔保住眼睛吧!”——救了他。然后科佩柳斯扭动纳撒尼尔的手脚,以不同的位置重新接上,直到男孩失去知觉。这次袭击使纳撒尼尔高烧数周;他康复后说的第一句清晰的话是:“沙人还在吗?”

##纳撒尼尔父亲之死

一年后,科佩柳斯回来了。在家庭晚间聚会时,楼梯上传来他缓慢沉重的脚步声。纳撒尼尔的母亲脸色苍白,父亲用虚弱破碎的声音确认是科佩柳斯,并承诺这是最后一次。那天晚上,一声像炮击般的可怕轰鸣震动了房子。纳撒尼尔冲进父亲的房间,发现他死在蒸汽腾腾的炉灶前的地板上,脸可怕地扭曲并烧得焦黑。纳撒尼尔喊道:“科佩柳斯,你这该死的撒旦,你杀了我父亲!”然后失去知觉。爆炸惊醒了邻居,当局发出逮捕科佩柳斯的令状,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事件在纳撒尼尔心中巩固了科佩柳斯是毁灭他家庭的魔鬼恶棍的信念。

##化名科波拉归来与购买望远镜

多年后,在G市学习期间,纳撒尼尔遇到一个气压计商贩,他立刻认出那是科佩柳斯,现在自称朱塞佩·科波拉,一个皮埃蒙特机械师。科波拉的出现使纳撒尼尔陷入极度激动状态,他决心面对他并为父亲之死报仇。尽管后来他从斯帕兰扎尼教授那里得知科波拉是真正的皮埃蒙特镜片磨工,并试图打消恐惧,但科佩柳斯的形象仍深深铭刻在他的记忆中。当科波拉后来拜访纳撒尼尔的房间时,这次相遇引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科波拉拿出一堆眼镜,纳撒尼尔看到“一千只眼睛眨动、抽搐、凝视”着他,向他胸口射出血红色的光芒。纳撒尼尔陷入疯狂恐惧,抓住科波拉的手臂。但科波拉随后拿出一面小巧精致的口袋望远镜。当纳撒尼尔试用时,他看到了斯帕兰扎尼的房间,前所未有清晰地看到了奥林匹亚的脸。他用三个达克特买下了望远镜,从那一刻起,他对奥林匹亚的痴迷开始了,克拉拉从他心中消失。

##自动人偶的揭露与最终对抗

他们对抗的高潮发生在纳撒尼尔打算向奥林匹亚求婚时,他听到斯帕兰扎尼书房里传来激烈的扭打声。他冲进去,发现斯帕兰扎尼和科波拉正在为一个女性人偶争吵,拉扯撕扯着她。纳撒尼尔认出那是奥林匹亚。科波拉把她夺过来,抡起她,用她的身体击打纳撒尼尔,使他向后撞翻在工作台上。然后科波拉把人偶甩到肩上,冲下楼梯,她悬垂的脚发出木质的砰砰声。纳撒尼尔看到奥林匹亚的蜡脸没有眼睛——只有黑色的空洞。她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斯帕兰扎尼被玻璃碎片割伤流血,喊道科波拉抢走了他最好的自动人偶,而且眼睛——眼睛——是从纳撒尼尔那里偷来的。他从地板上抓起一双血淋淋的眼睛扔向纳撒尼尔的胸口。那一刻,疯狂攫住了纳撒尼尔。他尖叫着:“霍普拉——霍普拉——霍普拉!——火环——火环!”并攻击斯帕兰扎尼,试图掐死他。他被制服并送进疯人院,胡言乱语。

##最后一幕——塔楼与自杀

经过一段恢复期,纳撒尼尔似乎变得温和如孩童,他与克拉拉一起爬上市政厅塔楼。在那里,他机械地伸手进口袋,找到了科波拉的望远镜。当他把它转向侧面,在镜片中看到克拉拉时,一阵痉挛的颤抖传遍全身。他脸色死白,眼睛滚动着火花,发出像被追捕的动物一样的可怕叫声。他喊道:“转啊,小木偶,转啊!”抓住克拉拉试图把她扔下阳台。洛塔尔救了她,但纳撒尼尔留在回廊上,挥舞着跳跃着。下面,科佩柳斯出现在市场广场。当纳撒尼尔看到他时,尖叫道:“哈!眼睛漂亮!眼睛漂亮!”然后跃过栏杆。他的头骨在鹅卵石上碎裂。科佩柳斯消失在人群中。这场始于童年袭击的敌对关系,以纳撒尼尔的自我毁灭告终,由科波拉卖给他的那面望远镜触发,并在迫害者本人面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