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丝特与珠儿
海丝特·白兰与女儿珠儿之间的关系是小说中最亲密也最充满痛苦的纽带,这种结合既是深厚爱的源泉,也是无休止折磨的根源。珠儿诞生于海丝特的通奸激情,被描述为母亲的“唯一珍宝”,是用她所有的一切换来的,但她也是标记海丝特当众受辱的罪孽的活化身。从出生那一刻起,珠儿就与红字密不可分;正如海丝特自己所宣称的,她是“红字,只是能够被爱,因此被赋予了对我罪孽的千万倍惩罚力量”。这种双重性定义了她们的联系——珠儿既是海丝特的幸福,也是她的折磨;是让她活下去的力量,也是她日常惩罚的工具。
##身份与纽带
珠儿是一个异常美丽而狂野的孩子,拥有“天生的优雅”和永不消逝的“激情特质”。海丝特在珠儿身上看到了自己“狂野、绝望、挑衅的情绪”的反映,给她穿上华丽奇异的服装,这不可避免地让观者想起红字。这个孩子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红字——被赋予生命的红字”。这种认同如此彻底,以至于海丝特看着珠儿时,看到的不仅是女儿,还有她的罪孽和折磨的化身。然而,珠儿也是海丝特在一个将她们俩都驱逐的世界里唯一的伴侣。她们一起“站在与人类社会隔绝的同一圈子里”,海丝特对珠儿的爱是唯一在耻辱的重压下幸存下来的激情。
##冲突与考验
从婴儿时期起,珠儿就表现出一种乖戾而精灵般的本性,不断考验着她的母亲。作为婴儿,她抓取海丝特胸前的红字,她聪明的触摸给母亲带来了“无尽的折磨”。随着她长大,她成为一个无情的质问者,提出关于字母含义以及为什么牧师总把手放在心上的尖锐问题。海丝特常常觉得珠儿不是人类的孩子,而是“空中的精灵”或“邪恶的小鬼”,她因担心珠儿的狂野是她自己罪孽的直接后果而备受折磨。孩子的行为反复无常,常常残忍;她向红字扔野花,击中时欢快地跳舞,拒绝被安慰。然而,海丝特也在珠儿身上看到了强烈的勇气和对谎言的苦涩蔑视,这些品质是她在多年孤立中自己培养出来的。
##森林与小溪
她们关系中最关键的一幕发生在森林里,当时海丝特和阿瑟·丁梅斯代尔计划逃跑。海丝特在解放的一刻摘下红字,放下头发,短暂地焕然一新。但当她呼唤珠儿过溪加入他们时,孩子拒绝了。珠儿站在对岸,指着母亲裸露的胸口,直到海丝特重新戴上红字才肯过来。这一行为是一次深刻的考验——珠儿,一直是红字的活象征,无法接受没有红字的母亲。她要求海丝特承认自己的耻辱,然后才肯承认母亲。只有当海丝特重新系好红字,恢复她悲伤、灰色的外表时,珠儿才过溪拥抱她,亲吻红字以及母亲的脸颊。这一刻揭示了珠儿的身份与她母亲罪孽的象征密不可分,她不会允许海丝特逃避过去的真相。
##改变与和解
珠儿作为“痛苦信使”的角色在最后的刑台场景中得以实现,当时阿瑟·丁梅斯代尔公开忏悔自己的罪孽并死去。当珠儿亲吻垂死父亲的嘴唇时,“一个咒语被打破了”。叙述者说:“那场巨大的悲伤场景,其中这个野孩子扮演了角色,发展了她所有的同情心;当她的泪水落在父亲的脸颊上时,它们是她将在人间欢乐与悲伤中成长、不再永远与世界为敌、而是成为其中一位女性的保证。”丁梅斯代尔死后,珠儿从罗杰·齐灵渥斯那里继承了一大笔财富,并从叙述中消失。后来有报道说她结了婚,很幸福,并一直记挂着母亲,尽管海丝特选择回到新英格兰,自愿重新戴上红字。珠儿从一个狂野、精灵般的孩子转变为一个能够爱和同情的女人,标志着她作为母亲罪孽的惩罚与救赎功能的完成。
##主题意义
海丝特与珠儿之间的关系是小说对罪孽后果和救赎可能性最有力的说明。珠儿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更是一个象征——红字的活化身,是连接海丝特和丁梅斯代尔的“他们存在的统一体”。她是阻止海丝特陷入绝望或疯狂的力量,也是迫使海丝特每天面对自己耻辱的媒介。通过珠儿,霍桑探讨了这样的观念——罪孽虽然具有破坏性,但也能产生极具价值的东西——一个既是惩罚又是祝福的孩子。珠儿最终融入人类社会表明,即使是最深重的罪疚也能被超越,而爱,即使诞生于越轨,最终也能导向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