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画

在用棕榈芽苞叶搭成的单间棚屋里,在由压平、交叠的叶片构成的棕色墙壁上,挂着两幅宗教画——一幅耶稣圣心彩色印刷画和另一幅铜圣母像。这些是圣地亚哥亡妻的遗物。曾经还有一张她的着色照片挂在墙上,但他把它取了下来,因为看到它让他感到太孤独;现在它放在角落的架子上,在他干净衬衫的下方。因此,这些画既标志着一个逝去的家庭生活的存在,也标志着对最痛苦回忆的刻意压抑。它们是这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泥地上一个用木炭做饭的地方的房间里唯一的装饰——一个极度物质贫困的空间,其中这些圣像作为具有持久价值的物品而格外突出。

##祈祷与道德挣扎

圣地亚哥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宗教信徒——“我不信教,”他在磨难中大声说道——然而在绝望的时刻,他转向了铜圣母。第二天中午,当他的左手不再抽筋后,他承诺如果捕到这条鱼,就去朝拜铜圣母,并开始机械地背诵十遍《天主经》和十遍《圣母经》,有时他累得记不住祷词,必须快速念诵以便能自动脱口而出。他加上了一个个人的祈求:“圣母,请为这条鱼的死祈祷。尽管它很了不起。”祈祷并没有减轻他的身体痛苦——他感到“痛苦丝毫不减,或许还更多一些”——但这为他的意志提供了一种结构。因此,宗教画成为老人与神明之间达成交易的核心,这一交易承认了鱼的奇妙,即使它请求鱼的死亡。

##狮子与非洲之梦

圣地亚哥的梦境与宗教画形成了对照。他不再梦见风暴、女人、大鱼、搏斗或他的妻子;他只梦见地方和海滩上的狮子。狮子像小猫一样在黄昏中嬉戏,他爱它们如同爱那个男孩。耶稣圣心和圣母像仍挂在墙上,但在睡梦中,圣地亚哥回到了一个前基督教、原始的自然景观——非洲长长的金色海滩、刺眼的白沙滩、高耸的海岬和巨大的棕色山脉。狮子并非某种信条的象征,而是存在于制度性信仰之前和之外的生命力。然而,这两个领域并非对立——宗教画是他妻子的遗物,而狮子是他梦境中留下的主要内容。两者都将他与失去的东西——爱、青春、共同的生活——联系起来,并支撑着他。

##鱼作为兄弟与罪的问题

在杀死马林鱼并看着鲨鱼将其摧毁后,圣地亚哥的思绪转向了罪。他怀疑杀死这条鱼是否是一种罪,尽管他这样做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并养活许多人。他想到圣彼得是个渔夫,伟大的迪马吉奥的父亲也是,而他生来就是渔夫,就像鱼生来就是鱼一样。墙上的宗教画是这场道德清算的沉默见证者。他得出结论,他杀死这条鱼不仅是为了生存和卖钱换食物,也是为了骄傲,因为他是个渔夫,而且他在鱼活着时和死后都爱着它。“如果你爱它,杀死它就不是罪。还是说罪更大?”他问道。这个问题仍未解决,但提出这个问题的行为——在耶稣圣心和圣母像面前——将捕猎变成了一场精神考验。这些画没有提供答案;它们标志着提出问题的地方。

##归来与狮子之梦

当圣地亚哥经过三天的挣扎最终回到他的棚屋时,他脸朝下躺在床上,睡在报纸上,双臂伸直,手掌向上。男孩马诺林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老人正在梦见狮子。宗教画仍挂在墙上,但书的最后一幅画面不是耶稣圣心或圣母像——而是海滩上的狮子。这些画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作用——它们锚定了圣地亚哥的祈祷,框定了他的道德挣扎,并将他与亡妻联系起来。但贯穿整个故事的狮子之梦,是读者看到的最后景象。它表明,在最深层支撑圣地亚哥的不是教义,而是一种野性、嬉戏的生命景象——这种景象,作为逝去的人类之爱的遗物,宗教画帮助他保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