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
《晨报》首先作为叙述者贫困的墙纸出现。在《饥饿》的开篇,叙述者躺在阁楼里无法入睡,能清楚辨认出墙上糊着的旧报纸上灯塔主任的通知和法比安·奥尔森新烤面包的广告。风大时,门边的《晨报》被撕成一拃长的条状。因此,这份报纸的名称是读者通过叙述者之眼看到的第一个印刷文字,它作为实物——撕裂、层层叠叠、被强迫阅读——确立了他房间那种幽闭恐惧、信息饱和的贫困状态。
##身份与虚假声明
几个月后,当叙述者作为无家可归者被迫在警卫室过夜时,他报了一个假名——安德烈亚斯·坦根,当被问及职业时,他坚定地、几乎庄严地回答:“记者。”被追问是哪家报纸时,他回答:“《晨报》!”并补充说他只是出来得有点太晚了。警卫印象深刻,礼貌地鞠躬,命令警察带这位先生上贵宾区。叙述者感到脊背发凉,为自己的大胆,后来独自在牢房里,他得意地想着自己如何愚弄了他们:“我不是直接用《晨报》打动了他的心吗?”这份报纸体面的名字成了一面盾牌,一件社会盔甲,让一个饥饿、无家可归的人得以冒充一位过于尊贵而不应被当作普通流浪汉对待的绅士。
##作为衰落标志的报纸
整部小说中,叙述者与《晨报》的关系描绘了他的堕落。在阁楼里,报纸是被动的表面,是他出于纯粹习惯阅读的墙纸。到他编造虚假身份时,他已经失去了房间、财物和几乎所有的希望。报纸的名字,曾经是他环境中的一个平凡细节,变成了一个绝望的谎言。后来,当他彻底崩溃、在街上游荡时,他经过一扇门,门上有一块牌子写着“安德森小姐处有裹尸布,右门”——正是他在阁楼墙上读到的同一则广告。他喃喃自语:“旧日回忆!”思绪飞回他在哈默斯堡的旧房间,门边的《晨报》,灯塔主任的通知,以及法比安·奥尔森的新烤面包。因此,报纸是生活中一个固定的点,而其他一切已失去稳定,是他仍拥有一个房间(无论多么破败)时的遗物。
##作为公共世界象征的报纸
《晨报》也代表了叙述者无法再进入的公共商业世界。它的广告——面包、裹尸布——是一个社会交易他买不起的必需品的语言。当他谎称是该报记者时,他是在声称属于那个世界,一个由读者、作家和体面公民组成的世界。警卫的恭敬显示了这一声称的力量,即使它是谎言。报纸的名字,被大声说出,瞬间将叙述者从一个饥饿的流浪者变成了一个只是出来得太晚的绅士。讽刺的是,真正的《晨报》,糊在他墙上的那份,不过是一张撕裂、肮脏的表面——恰如其分地象征了他假装的社会身份与他忍受的物理现实之间的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