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章制度

袖章制度是太平洋诸州的种族分类等级制度,决定不同族群的人可以阅读、从事和聆听的内容,并作为他们在轴心国主导世界中所处地位的可见标志。它是更广泛的社会秩序“地位”的具体体现,这种秩序支配着日本征服者、白人美国“洋基”以及各种被征服民族之间的每一次互动。该制度在朱莉安娜·弗林克与乔·辛纳代拉的一次对话中被最明确地描述,乔解释说阅读限制取决于“那该死的袖章”,而“斯拉夫人、波兰人、波多黎各人”(可能是斯拉夫人的笔误)受到的限制最多,而盎格鲁-撒克逊人则有更多接触教育和文化机构的机会。因此,袖章作为一种可见的、日常的种族分类技术,强化了纳粹和日本将人类划分为严格等级制度的意识形态。

##袖章作为地位的标志

袖章与“地位”这一概念密不可分,地位决定了个人如何被对待以及他们可以做什么。罗伯特·奇尔丹,一位经营历史文物的白人美国商人,敏锐地意识到自己作为日本主导社会中的“洋基”的地位。他必须向任何日本人鞠躬,即使他像看待不存在的人一样看待白人“皮诺克”。袖章制度将这种逻辑扩展到阅读和文化消费——某些种族群体被禁止接触书籍、音乐和其他媒体,而其他群体则被允许。乔·辛纳代拉,一个在纳粹统治下生活过的意大利人,告诉朱莉安娜他“在厕所里”阅读被禁的书《蚱蜢压境》,并“把它藏在枕头里”,正是因为这本书是被禁止的。他的袖章——作为非盎格鲁-撒克逊人——会将他标记为不应接触此类材料的人,然而他违抗了限制,这既揭示了该制度的覆盖范围,也揭示了其局限性。

该制度也影响日本人自身,尽管他们处于权力地位。田古美信介先生,一位贸易使团的高级官员,意识到在德国人眼中日本人是“黄种人”,但他们在太平洋地区掌握着权力。因此,袖章制度并非单一的等级制度,而是一个由重叠偏见组成的复杂网络——日本人看不起白人,德国人看不起非雅利安人,白人看不起在他们之下的人。例如,奇尔丹反思道:“我们白人必须向他们鞠躬,因为他们掌握权力”,但他也钦佩德国人的“高贵”,这揭示了一种内化的种族等级制度,将雅利安人置于日本人之上。

##阅读限制与文化控制

袖章制度直接控制着对文学和文化的接触。《蚱蜢压境》这部描绘盟军胜利的小说在整个帝国及其领土(包括太平洋诸州)被禁止。乔解释说,能否阅读这本书“取决于你的种族群体”;盎格鲁-撒克逊人有更多自由,但即使他们也受到禁令的约束。这本书如此危险,以至于德国领事雨果·赖斯考虑杀死作者,而保安处则派刺客前往高堡。因此,袖章制度作为一种审查形式运作,但它是按种族区分的——最受压迫的群体甚至被剥夺接触颠覆性思想的可能性,而等级较高的人则可以在更大风险下这样做。

这种文化控制超越了书籍,延伸到音乐和其他表达形式。保罗·卡苏拉,一位年轻的日本商人,表达了对正宗美国爵士乐的偏好,他认为这是“最正宗的美国民间音乐”,而罗伯特·奇尔丹则将其贬为“黑人音乐”。袖章制度通过基于种族分配文化价值,塑造了这些审美判断。日本人作为征服者,可以挪用美国文化——无论是爵士乐、牛排晚餐还是历史文物——而白人美国人则被降级为迎合他们的品味。奇尔丹的商店美国艺术手工艺品公司向日本收藏家出售“历史”物品,但这些物品的真实性本身就是一个虚构,正如W-M公司生产的赝品所揭示的那样。因此,袖章制度支撑了一种文化经济,在这种经济中,征服者消费被征服者的遗产,而被征服者则被剥夺接触自己过去的权利。

##袖章与纳粹种族秩序

袖章制度是纳粹种族意识形态的直接输入,该意识形态按血统对人进行分类,并将其分配到固定类别。乔·辛纳代拉曾为托特组织工作并在纳粹统治下生活,他将该制度描述为“那该死的袖章”的问题。他告诉朱莉安娜,“斯拉夫人、波兰人、波多黎各人”受到的限制最多,而盎格鲁-撒克逊人则有更多特权。这反映了纳粹的等级制度,将雅利安人置于顶端,斯拉夫人和其他“次等人”置于底部。该制度不仅由日本人执行,也由德意志帝国执行,帝国将其法律扩展到太平洋诸州。当弗兰克·弗林克被捕时,警察将他扣留交给德国领事,领事想根据德国法律审判他,因为他是犹太人。因此,袖章制度促进了犹太人和其他“不受欢迎者”被引渡到帝国,在那里他们面临灭绝。

该制度也在白人之间创造了等级。奇尔丹作为白人美国人,占据中间位置——他高于驾驶三轮车的“中国佬”和卸船的奴隶,但低于日本人和德国人。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指出他必须“对门卫、电梯操作员、接待员、导游、任何清洁人员粗鲁”,但向任何日本人鞠躬。袖章制度通过编纂这些区别,使它们看起来自然且不可避免,即使对那些受苦的人来说也是如此。奇尔丹内化了这种等级制度,相信“只有白人种族”才“具有创造力”,而日本人“就像马戏团里打扮的猴子”。他的种族主义是一种防御机制,一种在一个他被降级为从属地位的世界中维护优越感的方式。

##袖章与抵抗

尽管袖章制度强大,但它并非绝对。乔·辛纳代拉秘密阅读被禁的书,而朱莉安娜·弗林克,一位白人女性,由于她的种族地位能够公开阅读。该制度依赖可见的标志——袖章——使得逃避成为可能,至少是暂时的。乔伪装成卡车司机,后来将头发染成金色,都是试图操纵该制度的视觉线索。更重要的是,该制度的不公正引发了公开和隐蔽的抵抗。弗兰克·弗林克,一个犹太人,被捕并几乎被送往德国,但当田古美信介先生在一次道德危机中拒绝签署引渡令时,他被释放了。田古美的行为是对种族秩序的一次微小但重要的反抗,是对该制度邪恶的承认。同样,朱莉安娜杀死乔——他被揭露是保安处的刺客——是对该制度暴力的暴力拒绝。袖章制度通过非人化人们,最终产生了威胁它自身的抵抗。

因此,袖章制度是小说反乌托邦世界的核心机制,塑造了从阅读到社交互动的方方面面。它是轴心国胜利的可见象征,不断提醒谁在上,谁在下。然而,小说也表明该制度是脆弱的,依赖于被压迫者的顺从。当像田古美和朱莉安娜这样的个人拒绝顺从时,制度的裂缝开始显现。袖章,就像奇尔丹出售的文物的“历史性”一样,最终是一个虚构——一个基于执行它的权力而赋予价值或无价值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