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索邦与莉娅共同育儿,莉娅使他立足现实
《傅科摆》卡索邦与莉娅的关系,是小说中对“计划”最鲜明的制衡——两人共享平凡生活,在其中,怀孕、分娩和照料孩子比隐秘的对应关系更为重要。他们共同做准备,使卡索邦与莉娅建立起亲密的伙伴关系,也帮助他把注意力放在具体责任上;与此同时,他与贝尔博和迪奥塔莱维的工作却让三人习惯于把万事万物彼此联系起来。
为成为父母共同做准备
随着莉娅临近分娩,卡索邦只要有机会便搁下“计划”,陪在她身边。他心里焦虑,莉娅却安慰他说,时候还没到。她正在上无痛分娩课程,卡索邦试着陪她做练习。她拒绝了通过科学方法预先得知孩子性别的提议,因为她想保留惊喜;卡索邦接受了她的选择,也和她一起把未出生的孩子称作“那东西”。这个私下使用的称呼让孩子出现在两人的交谈中,却没有把孩子的身份变成一道待解的谜题。
卡索邦希望参与分娩,而不是像电影里的父亲那样留在外面踱步抽烟。莉娅的回答很实际——他能做的有限,到了那一刻,分娩还得靠她自己。不过,她确实给了他一项明确的任务——两次宫缩之间,他们要一起数数;他来掌握节奏,像划桨的船员一样,帮助她度过间歇。他们牵着手,在黑暗中排练。数数既是一项微小的任务,也是一种参与方式——卡索邦不能代替莉娅分娩,但可以陪伴她,和她共同把握节奏。
名字、期许与“大业”
两人预先为孩子取好了名字,却暂不揭晓性别——男孩叫朱利奥,女孩叫朱莉娅,名字取自莉娅的祖父。卡索邦表示赞同,这是两人共同作出具体而亲密决定的时刻,与他在工作中沉迷的抽象体系截然不同。他们对未来的想象也带着幽默和不确定性——谈话转向孩子可能长着两个脑袋,也谈到将来教孩子学音乐。
这种平凡的期待,与卡索邦总爱用“计划”的象征语言转译生活的倾向并存。他把婴儿想象成大业、白色阶段、炼金术合体者和雌雄同体者。然而,他的思索也指向寻求秘传意义的局限——他所追寻的生命,已经存在于平凡分娩中的身体与房间里。他想象,孩子不必请教哲学家,也不必破译隐秘文本,便会认出自己的父母就是世界之主与未知上级。这一幕并没有把莉娅仅仅塑造成象征,尽管卡索邦有时会以自己的意象叙述她的妊娠;她的选择和实际主导仍清晰可见。
分娩与卡索邦角色的局限
卡索邦收到消息,得知莉娅羊水已破,她搭乘出租车去了医院;当时他不在她身边,一开始也无法在办公室找到。他收到的留言请他赶去,因为莉娅感到孤单。他惊慌起来,责怪自己没能在场陪她数数,并设想分娩可能会出严重问题。他的恐惧显示出,他多么认真地对待两人排练过的角色——共同数数不再是有趣的练习,而成了他认为自己有责任给予她的支持。
在医院里,卡索邦陪着莉娅和他们刚出生的儿子。他告诉莉娅,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她。莉娅回答说,她只得独自数数;这句话削弱了他原本希望扮演的角色,却没有减损他的陪伴或爱意的重要性。两人的对话保留了爱的参与与控制之间的区别——卡索邦可以陪伴莉娅,却无法替她经历分娩。
莉娅作为现实支点
在卡索邦的回顾性叙述中,莉娅的现实生活与“计划”日益扩张的诠释之间的对照变得明晰。三人起初把彼此建立的联系当作对阴谋推理的戏仿,但反复搜集证据、将一件事与另一件事相连,渐渐成了习惯。卡索邦把其中的危险描述为一种逐步丧失辨别能力的过程——人们开始分不清相似与相同,也分不清隐喻与现实。他认为自己受影响最小,部分原因是他每天都与莉娅和孩子相处。
这种相处并不意味着卡索邦已经摆脱“计划”的影响。他把自己比作能掌控仪式情绪、而非受其掌控的人,但在回顾往事时,他也承认自己正对这场游戏上瘾。尽管如此,莉娅和孩子仍为他提供了一个反复接触现实的支点,其后果无法被改写成一段隐秘历史——妊娠逐渐推进,分娩开始,孩子出生。因此,他们的关系并非从理论上驳倒一切神秘事物,而是以实际生活展示另一种可能——不把每个事实都视为某个秘密的证据。
关系与叙事意义
莉娅的重要性,在于她与卡索邦共享生活,同时引导他把注意力转向眼前且有切实后果的事物。她安慰他,让他参与准备,决定自己希望如何面对孩子的性别,并为他在分娩中的角色设定现实界限。卡索邦则努力陪在她身边,学习练习方法,与她排练数数,并赶到医院。他们的伙伴关系通过这些行动呈现,而不是通过对“计划”的宏大宣言表达。
这段关系的核心张力,存在于卡索邦把经历转化为寓言的想象习惯与亲密关系的具体要求之间。婴儿可以被赋予大业的象征意义,但分娩也要求他关注莉娅的需要,并接受她必须亲自经历他无法代替她承受的过程。由此,莉娅和孩子帮助卡索邦立足现实,却没有彻底消除他易受阴谋思维影响的倾向——他们让另一种生活方式显现出来,其根基是共同照料、承认限度,以及一个不以发现隐秘地图为前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