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杜穆兰
《吸血鬼的宠物:最黑暗的浪漫奇幻》亚历山大·杜穆兰是一位活了数百年的吸血鬼贵族,也是一名技艺娴熟的钢琴制造师。他的一生受一种空虚感支配,财富、享乐与继承而来的使命都无法填补这种空虚。他早期支持女王复行吸血鬼旧法,使这种私人的不满成为更广泛道德矛盾的一部分——这个渴望得到占有之外之物的人,起初却欢迎将人类视为所有物的统治秩序。
身份与背景
数百年来,亚历山大·杜穆兰走在伊科里利亚的街道上,始终怀着同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金钱可以买到他想要的一切,但宅邸里堆满的物品仍是空洞的替代品。与女人和男人的性爱也无法给出持久的答案;在欢愉之下,一种挥之不去的渴望使他始终不得满足。叙述呈现的并非一场近期才出现的危机,而是一种延续数百年的内在状态。
这种倦怠可以追溯到他的少年时期。虽然他称自己的童年很幸福,所受的教养也很好,但父母始终无法激起他对任何事物的兴趣。他们请来一位医生,对方找不出疗法,便建议为他安排私人课程,希望亚历山大能由此找到热情所在。唱歌、跳舞和绘画都无法吸引他。他的日子在同样荒凉的冷漠中流逝,由此可见,无论是特权还是父母的关怀,都无法解释他带入成年生活的空虚感。
他的家族在社会上的地位,建立在一门实用手艺之上,而非他自行选择的志业。杜穆兰家族世代制造和修理钢琴,这门手艺为他们赢得了贵族头衔。亚历山大的父亲敦促他为这一身份感到自豪,但他并不看重这个头衔。尽管如此,作为独子,父亲去世后,他仍有责任延续家族名号。他跟父亲学会了钢琴制作,觉得自己几乎没有别的选择;他还提到,王国里没有其他人从事钢琴行业,而且这门生意收入丰厚。这门手艺给了他一个可以承担的角色,却不是一种能够填补空虚的热情。
一封以他的全名写给他的王室信件,打破了人们平日对他的称呼方式——大多数人称呼他的头衔,而王室成员还记得他小时候常去城堡拜访。信上的王室印章表明,他的家族世代为王室效力。在回应召唤之前,他对着镜子检查仪容,推了推长款黑色风衣的衣领,端详自己锐利的蓝眼睛,刮了胡子,又把深色头发束成发髻。这种克制的准备,与他内心的不满形成对照;无论外表如何修饰,都无法消解这种不满。
女王复行吸血鬼旧法后,他周围的城市也发生了变化。曾经走在街上、在血库工作的人类,大多已从公共生活中消失;人类繁殖农场则已经开设。亚历山大意识到,这类场所不可能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如此迅速地出现,并怀疑这场变化背后存在腐败。然而,他打算在为城堡效力期间隐瞒这份怀疑。他察觉到政治腐败,却并未因此反对新秩序——在他看来,人类被当作平等者对待的时间已经太久,理应回到食物链中较低的位置。抗议者遭到暴力对待或被杀害,混血家庭也被拆散;他对此秩序的赞同,显露出他所接受的等级制度中根深蒂固的残酷。
人类宠物与占有式暴力
在城堡里,亚历山大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并注意到角落里有个人类正在看吉他。虽然他并不饥饿,那男人看起来却很诱人;他的出现也让亚历山大感到意外。亚历山大问一个人类为何会在城堡里时,莱桑德告诉他,那人是女王的新宠物杰森。这次相遇将亚历山大的私人食欲置于公开的所有权制度之中——他先把这个人类视作猎物,随后才知道他是女王指定的人。
在伊科里利亚人类宠物店里,一个受惊的女人报上自己的名字,说她叫埃斯梅拉达。亚历山大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它属于自己;他表示喜欢这个名字,并宣布要带走她。店主为他的选择拍手,而埃斯梅拉达则尖叫抗议。他的决定既迅速又带有占有意味;此时的情节表明,他把她当作宠物据为己有,并未认出她是伴侣,也不明白她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另一个吸血鬼从埃斯梅拉达身边走过时,这种占有欲转化成了暴力。亚历山大踹中对方的肚子;那名吸血鬼持刀扑来,将刀刺进亚历山大的肩膀。尽管疼痛难忍,亚历山大仍抓住袭击者的手,把他留在身边,反复殴打他。直到对方一动不动、他自身的肾上腺素激增感也逐渐消退,他才停手;随后他露出尖牙,指甲也变得更长,以此警告对方殴打随时可能继续。他宣称:“没人能碰我的所有物。”这番话明确表明了他出手的逻辑——他保护埃斯梅拉达,却将这种保护表述为对所有权的捍卫。
认出命定伴侣并展开追寻
狼人从吸血鬼城市掳走埃斯梅拉达后,亚历山大的反应暴露出,她已彻底改变了他长久以来空虚感的意义。他起初想到的是他们夺走了自己的宠物,但失去她的痛苦迫使另一个词浮现出来——命定伴侣。他因认出这层关系而僵住,因为他从未想过人类会成为自己的命定伴侣;随后,他重新理解了此前看似毫不相干的种种反应。她逃离他时的痛苦、另一个吸血鬼袭击她时他涌起的怒火,以及他在宠物店初见她时那强烈的反应,如今都构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起初的占有已经变成他所理解的一种纽带,于是他宣称:“我要把我的命定伴侣夺回来!”
这个认知让他的追寻有了不同于早先占有宣称的个人紧迫感。在森林里,受了伤、逐渐失去力量的亚历山大看见埃斯梅拉达正被一名年长女人追赶;那女人头发灰白,长相又与年轻女子相似,似乎与她有亲缘关系。狼人正准备扑上去时,他咆哮道:“把我的命定伴侣还给我!”这个称呼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但他坚持要让整个族群知道自己的主张。他的呼喊并未立即让他脱身——只有在抓着埃斯梅拉达的女人大喊让所有人等一等之后,阿尔法才收回爪子。鲜血从亚历山大的背上流下,他强迫自己跪起身来,压下阵阵疼痛。这一幕中,命定伴侣的纽带刚刚得到承认,对峙却仍未解决;埃斯梅拉达的介入只是暂时制止了袭击。
叙事作用与矛盾
亚历山大的故事围绕着一种张力展开——继承而来的角色,与一份他起初无法命名的依恋彼此冲突。钢琴制作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手艺,也是他延续家族的责任;但无论这份工作,还是它为家族带来的贵族身份,都无法提供他父母希望他找到的热情。他对人类宠物制度的反应揭示了更深层的矛盾——他能够察觉女王突然推行的政治变化中存在腐败,却赞同这些变化所强加的等级制度。他并非只是一个旁观残酷秩序的局外人;他接受人类理应屈居吸血鬼之下这一前提,最初也正是用同样的所有权语言对待埃斯梅拉达。
他先后用不同称呼指代埃斯梅拉达,标志着他理解上的变化,却没有抹去先前的占有欲。他起初选择她做宠物,直到狼人带走她之后,才认出她是自己的命定伴侣。在森林对峙时,他公开承认这段新纽带,同时仍称她属于自己。因此,这一转变带来了情感上的认知,却没有解决塑造两人关系的不平等。亚历山大的重要性在于这种尚未化解的冲突——这个无论拥有多少都无法摆脱空虚的人,发现了一份强烈到足以驱使他置身险境的依恋,却仍用自己早已熟悉的占有语言来表达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