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der在征兵体检时替叙述者拿走档案

《奥尔豪斯》

《弗里德在征兵体检时替叙述者拿走档案》是一场对官方分类权力的滑稽突袭——征兵委员会将叙述者评定为完全适合服役时,弗里德利用一场假装寻找自行车钥匙的戏码,偷走了档案本身。这次脱身既有实际作用,也带有表演性质;它把体检庄严的程序变成一幕众人失序的场景,同时让叙述者的未来暂时保持开放。

征召与被迫前往

主显节后不久,第二封征兵通知明信片寄到,指示叙述者在十四天后前去体检。他把明信片归入一个名为“砰砰”的文件夹,旁边还有分别装着“出生”和“上学”材料的文件夹。这种安排让人生的官方里程碑在架子上各有位置——出生证明、学校记录,以及如今可能决定是否服兵役的文件。这种仔细归档的做法与他的无政府主义者身份形成了一点小小的反讽,弗里德也拿这事取笑他;但玩笑并不能让征兵通知消失。

叙述者没有去报到后,博加茨基带着一份命令警方将他带去体检的官方文件来到屋里。他指出,叙述者已经收到两次通知,必须前去。叙述者原本还以为会有第三次,这样就能在他的德国联邦国防军文件夹里凑齐一套。博加茨基不再使用正式称呼,直截了当地给他两个选择——跟着走,或者戴上手铐被带走。威胁并非空话;手铐就挂在他的腰带上。

叙述者选择戴手铐,部分原因是他想象着自己被捕后学校里会传开的闲话。显然从未给任何人戴过手铐的博加茨基笨拙地套上金属环,勒得叙述者骨头生疼。他答应把手铐松开,随后却承认找不到钥匙。在镇政厅,他进去找钥匙,半小时后才回来。维拉获准陪叙述者同行;载着他们的汽车超过弗里德后,弗里德便骑自行车朝斯图加特出发。这场令人不安又临时拼凑的护送,让前往地区征兵办公室的旅程不像一套顺畅的国家程序,倒像是仓促搭起的一场村庄热闹。

体检与弗里德的打断

博加茨基在棕灰色的体检大楼外等着,警告叙述者不要逃跑。楼房外墙、楼梯间、走廊、地板、长椅和官员制服,全都笼罩在同一种颜色里。在这处灰暗的机构环境中,叙述者只是众多等待受检的年轻人之一,而维拉显然是唯一的女性。这样的环境让体检显得像是要先把人化约为彼此可替代的个案,至于这些个案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无人作出判断。

穿白大褂的高个子医生查看叙述者的档案,命令他脱掉衣服,但保留内衣。叙述者抗议说自己没有生病,医生却坚持,不配合就违反征兵法。漫长等待后,委员会宣布决定——按外表判断,叙述者属于T1级,完全适合服役。官员们提出了卫戍营或伞兵部队等可能去处。档案所做的不只是记录体检;它把一个人转换成一种类别,并使派他去服兵役看起来像是该类别自然而然的后果。

叙述者和维拉面对委员会时,弗里德突然出现在房间里,询问有没有人找到他的自行车钥匙。他骑车赶来,浑身是汗,湿漉漉的卷发贴在头上,还坚持说钥匙一定是掉在了这里。他跪下来,把脸颊贴着地板,寻找地毯下面的钥匙;维拉也加入进来,伸手摸索椅腿后面。弗里德解释说自己必须赶回家,因为曾被关押在西伯利亚的祖父要按时吃午饭。这个故事荒诞得令人难以置信,却还是说服了官员们帮忙——那个穿西装的人从椅子上滑下来,一群人便在地上爬着寻找钥匙。

这番表演让委员会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桌子底下。弗里德高声念叨着距离、寒冷、冻僵的脚趾,还有五千公里的徒步路程,一再强调午饭必须按时做好。维拉问他找到没有。弗里德说找到了,向大家道谢,随即匆匆离开,临走时还提起他的祖父。官员们仍沉浸在寻找钥匙的过程及其荒诞的家庭急事中;只有叙述者和一名考官依旧坐着。弗里德砰地关上门,一名官员断定打断体检的人已经走了,现在该吃午饭了。

被偷走的档案及其意义

弗里德在楼梯间等着。回到奥尔豪斯后,他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让叙述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袋里有一只硬纸板文件夹,上面印着叙述者的名字和联邦鹰徽。最上面一张纸写着“T1——完全适合服役”——这就是叙述者的征兵档案。官方判定并未在体检室里被推翻;弗里德只是拿走了那份把判定带到体检室之外的文件。

维拉弄清了他是怎么做到的。那名穿西装的官员把文件夹放在面前;他一钻到桌子底下,其他人就盯着他在那里找东西,而档案则放在上方。弗里德在地上待了足够久,没有过早庆祝;他把谨慎的必要性比作中了彩票、却有一群捡拾者围上来。被偷的文件因此并非只是在一阵混乱中抢到的战利品。漫长的寻找为这场声东击西提供了掩护,让弗里德能把戏演到底,直到他将档案藏在毛衣下面离开。

维拉提议把文件放进冰箱冷冻室,借冷战开个玩笑,也把冷藏变成暂时搁置档案所代表的军旅前途的一种办法。叙述者说自己会永远住在奥尔豪斯;弗里德接话说:“我们。”维拉则纠正他:“你。”这段对话把偷档案一事置于合住者共同生活的背景中,同时也显出他们对长久留下的承诺并不相同。至少眼下,叙述者可以回到合住屋里,而不必带着那份对他的分类继续前行。

后来的发现与后果

被偷的档案并没有一直安全地埋在合住者家的冷冻室里。后来搜查时,弗里德从那里把它取出,连同冰块一起交给一名打着领带的男子。文件上到处画着被划掉的联邦鹰徽,看起来像是串着鸡、架在小篝火上的烤签。原本私下的玩笑成了可见的证据——这份档案既记录了叙述者退出军事程序一事,也留下了弗里德蓄意篡改官方文件和国家象征的痕迹。

打领带的男子指出,相关行为涉及《刑法典》第242条——盗窃和《刑法典》第274条——压制文书。检察官随后又加上了诋毁国家及其象征、伪造文书和毁坏财物等指控。因此,这次暂时的胜利是有代价的。弗里德的伎俩通过把档案从流通程序中取走,挫败了征兵机制眼前的运作;但后来,这份被篡改的档案又使一场滑稽的脱身成为针对奥尔豪斯住客案件的一部分。

叙事意义

体检场景让一个身体、一份档案和一个机构彼此对峙。医生命令叙述者脱衣并配合;委员会为他指定适役类别;档案则把这一判断变成可携带的官方形式。弗里德的介入没有以另一场体检作出回应,而是靠转移注意力、荒诞表演和偷窃应对。官员们的注意力都被地板吸引时,让叙述者能够被军方识别的文件消失了。

幽默使利害关系更加突出,而非将它们抹去。祖父要求准时吃午饭,以及官员们爬到桌子底下的场面,削弱了委员会的权威;档案上醒目的T1标记则展现了这场表演打断的是什么。然而,后来的指控表明,文件不能仅仅靠藏起来就变得无害。这个场景把叙述者对征兵的抗拒,与合住屋里愈发严重的违规行为联系起来——起初,档案似乎提供了一条出路;后来,它又作为该群体抗拒行为的实物证据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