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欧洲势力的复仇
《孟普拉切姆之虎》对欧洲势力的复仇,是桑多坎用来解释自己袭击欧洲人的定居点、堡垒和船只的政治与个人怨恨。他将自己的暴力行为说成是对一场针对其王位的阴谋以及家人离世的报复;而他的朋友亚内兹则把这种说法与桑多坎袭击造成的破坏,以及他对需要帮助者的保护并列起来。由此产生的冲突并非单纯的仇恨宣言——它关乎谁有权使用武力,以及谁对这种武力的解释将成为定论。
怨恨的起源
桑多坎称,他的仇恨源于对其家人和地位的双重打击。他说,欧洲人认为他势力过于强大,因而密谋夺走他的王位,并杀害了他的母亲、兄弟、姐妹以及其他他所爱的人。他坚持说,在他们对付他之前,他并未威胁过他们。因此,在他的叙述中,他后来发动的袭击是对更早的剥夺行为的回应;他的复仇誓言与对那些丧失的亲人和事物的记忆紧密相连,而非被说成是无端挑起冲突的欲望。
这番解释是在与亚内兹交谈时提出的,并非对所谓阴谋的中立叙述。它的力量部分来自桑多坎所述的损失与他承认的报复规模之间的反差。他说自己对敌人毫不留情,并打算继续向欧洲人寻求报复,包括西班牙人、荷兰人、英国人和葡萄牙人。这份名单范围广泛,使一桩个人怨恨扩展为对欧洲列强的普遍敌意,尽管他所说的直接起因仍是自己的家人与统治遭到毁灭。
袭击、声誉与克制
亚内兹并未否认桑多坎的所作所为。他提到桑多坎多年来袭击沿海地区、劫掠村镇、破坏荷兰、西班牙和英国的堡垒,并击沉海上船只。这些行动使桑多坎成为众矢之的——亚内兹称,英国人想要终结他的海盗生涯,并乐于派出一支舰队来抓捕并处死他。因此,这场冲突既有公开的军事层面,也有私人的过往。桑多坎的复仇行动造就了他的声名,也招来了如今威胁其据点的敌人。
然而,亚内兹也反对将桑多坎仅仅视为破坏者。他说,桑多坎曾保护贫困社区免遭袭击;尽管面临英国巡洋舰的威胁,仍将被俘的妇女送回敌方港口;还曾救助海难幸存者,并赠予他们财富。这种对照并未抹去桑多坎的行动所造成的伤害,而是塑造出一种复杂的声誉——他对敌人凶暴,同时对弱者慷慨。亚内兹的证言将这种慷慨也纳入同一个人物的形象之中,而此人的袭击在各处海岸都留下了痕迹,因而使海盗暴力与仁厚行为之间看似简单的划分变得复杂。
拉布安与武力之争
亚内兹警告说,英国已将目标对准孟普拉切姆,危险由此迫在眉睫。他返程时,看到一艘载有火炮、武器和士兵的巡洋舰在周边海域航行。他担心,一旦英国人袭击这座岛屿,便会招来更多英国兵力——即使桑多坎击败了这艘巡洋舰,船员的死讯也会传到拉布安,促使其他人前来对付他。亚内兹的警告既出于战略考量,也出于对桑多坎的关切。一场胜利可能会让冲突升级,直到桑多坎和他的手下被压倒。
英国在拉布安的存在,为这番警告提供了具体背景。1847年,英国政府下令根除该海域的海盗活动,伊里斯号指挥官罗德尼·芒迪爵士据此占领了这座岛屿。岛上约有一千名居民,大多是马来人,另有约两百人的小型欧洲人社群。英国人在岛上修建了一座以维多利亚女王命名的堡垒,建有大型棱堡,意在抵御孟普拉切姆海盗;此前他们的袭击已使沿海地区遭受重创。岛上的防御工事和海上的巡洋舰,体现了有组织地控制这片海域的努力;与之相对的,则是桑多坎的岛屿据点、岛上的防御设施以及他的武装船只。因此,对立双方都凭借使用武力的能力,提出了彼此竞争的安全与权威主张。
复仇之外的另一种动机
尽管亚内兹发出警告,桑多坎仍表示,自己第二天就要驶往拉布安。他的决心并非仅仅出于复仇——他描述了一种无法抗拒的牵引力,称自己必须去见一位金发年轻女子。叙述将这份私人眷恋与迫近的英国势力冲突并置,却没有把两者说成同一种动机。桑多坎的行动受到一项植根于丧失亲人之痛的誓言所驱使,但他前往拉布安也受到一种亚内兹无法当作军事盘算来理解的愿望牵引。
这一段经历并未让复仇得到解决,而是将它引向一场即将到来的考验。桑多坎说出了仇恨背后的伤害,承认自己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报复,也听取了亚内兹对挑衅英国可能带来代价的说明。然而,他仍选择前往拉布安。因此,他所宣称的复仇既解释了过去的袭击,也成为推动他走向新一轮危险的力量;与此同时,有关他慷慨待人的另一面,也使他的形象无法被简化为其事业所包含的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