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安附近与英国巡洋舰的交战

拉布安附近与英国巡洋舰的交战是一场分为两个阶段的海上对抗，桑多坎的小型海盗船队与一艘体型大得多、武装也更精良的英国军舰交锋。第一次交火让海盗有机会撤退并修补受损的船只；第二次则使他们的逃跑尝试变成一场绝望的进攻，最终桑多坎在船只被击溃时跃入海中。这场交锋将孟普拉切姆之虎的大胆无畏与英国为镇压海盗而建立的存在对置，也通过双方船只在物质条件上的悬殊，显现出勇气与才智的限度。

背景与兵力

拉布安是英国在一片海域中的据点，当地的海盗活动已成为军事与政治问题。1847年，英国奉命占领该岛，以根除海盗活动。岛上约有一千名居民，大多数是马来人，另有约两百人的欧洲人社群。一座新建的据点维多利亚堡垒设有大型棱堡，旨在保护该岛免受孟普拉切姆海盗的侵袭；此前他们的袭击已使沿海地区遭到严重破坏。因此，封锁河口的巡洋舰不只是一个意外的障碍——它也是英国试图控制海盗长期往来的海域这一行动的一部分。

桑多坎和亚内兹的船并非普通的帕拉胡船。狭窄的船身和巨大的帆使它们行驶迅速；在顺风良好的西南风中，两艘船接近时航速超过十二节。船长们改造船只以提升速度和战斗力，保留了近四十米长的帆，同时加固船首、增设甲板和桨位，并拆除可能妨碍接舷作战的构件。这些改动提升了船只的机动性，使它们适合突袭，却无法消除轻型木船与重装巡洋舰之间的差距。

两艘帕拉胡船沿着拉布安海岸驶入一条两岸长满植物的小河，在巨树下抛锚，以躲避在近海巡逻的巡洋舰。后来，船员们回到船上并收起部分船帆时，吉罗-巴托尔报告说巡洋舰正封锁河口。桑多坎选择出海迎战，而不是留在河中受困。船员们齐声响应他的行动号召，表现出团结一致的信心，尽管敌船的规模已清楚表明其中的风险。

首次交战与撤退

这艘排水量一千五百吨的巡洋舰在距海岸约六百米处巡逻，挡住了海盗向西的航路。桑多坎观察了它的体型和武装；其船员人数是他一方的四倍。他命令手下划桨，同时让炮手准备武器。海盗中最能干的炮手之一帕坦率先开炮。他的炮弹击中敌舰甲板通道，折断了旗杆。随后，巡洋舰转向，将左舷炮门对准海盗船。

英国军舰的还击很快重创了两艘帕拉胡船。桑多坎命人用备用桅杆、旧炮件、炮弹桶和其他残骸，在火炮前搭起障碍。二十名最强壮的船员下到船舱划桨；其他人则躲在临时屏障后，准备继续开火。这一选择兼顾了防护和前进——海盗打算继续逼近，而非只是承受巡洋舰的攻击。

双方交火约二十分钟。帕拉胡船布满弹孔，船帆被撕裂，船舱也开始进水，但船员仍坚持试图抵达敌舰甲板。帕坦在炮位上阵亡，另一名炮手接替了他。吉罗-巴托尔的船也严重受损，火炮失去作用，火枪也濒临无法使用。巡洋舰最终又驶离六百米，以免遭到接舷。桑多坎随后亲自重新装填一门火炮，校正炮口，击倒了巡洋舰的主桅。英国船员转而营救落水者时，海盗趁这一间隙聚集到桑多坎的帕拉胡船上。

吉罗-巴托尔的船虽然受损，却一直没有沉没；船员撤离后将其弃置。海盗划向附近的一条河，把自己那艘进水的船搁浅在沙洲上。他们暂时逃过了覆灭，却无法摆脱交火带来的后果——船已濒临沉没，而巡洋舰仍在附近。他们的撤退只是战术上的喘息，并非意味着交战已经结束的胜利。

修船与突围尝试

海盗花了四个小时修理帕拉胡船，英国指挥官没有派遣小艇进入海湾。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孟普拉切姆之虎，因而避免在陆地上交战，而是选择等待，料想海盗或许会投降，或在试图行动时被逼回海岸。因此，这段间歇使两种对立策略相持——巡洋舰依靠对周边水域的控制，海盗则利用现有的庇护和时间修复船只。

修理工作迅速而务实。船员竖起两根新桅杆、加固舷墙、堵住破洞并修复索具。他们还用树干搭建新的屏障，保护火炮和火枪。到十点钟，帕拉胡船已能再次航行和作战。接近十一点时，哨兵报告海湾里没有小艇巡逻，桑多坎便准备离开。

黑暗提供了掩护，却增加了航行的难度。月亮尚未升起，暴风云遮住了星辰；榴梿树、棕榈树和香蕉叶下的阴影，也限制了桑多坎观察河岸的视野。帕拉胡船驶向河口时，河面一片宁静，直到船只减速并停下，距离进入开阔水域只差一步。记述并未确定停船的确切原因，但这次耽搁使船员面临被巡洋舰发现的风险。当军舰烟囱上出现火星、战斗岗位的号令响起时，海盗再次各就各位，准备使用武器。

第二次交战与结果

桑多坎明白，接下来的战斗不太可能有利于自己一方，但他仍率领帕拉胡船驶向巡洋舰，而不是转向逃离。他打算冲上敌舰甲板。巡洋舰依靠动力向前推进，两艘船同时开火。双方规模悬殊——帕拉胡船是一艘小型木船，面对的则是一艘凭借体型和武装占据决定性优势的铁甲军舰。尽管如此，海盗仍迅速开火，瞄准巡洋舰的炮手以及索具上的水手。

新一轮炮火很快使帕拉胡船几乎无法浮在水面上。桅杆已经倒下，舷墙也已破损，海水不断涌入船舱。萨包的武器被毁，半数船员丧生。幸存的海盗仍拒绝投降。随着船只越来越无法为他们提供庇护，登上敌舰仍是他们接近敌人、继续近身作战的选择。

十二名海盗重新集结后，桑多坎在最后一刻操舵避开巡洋舰试图撞击的航线，随后转向它的左舷侧轮。碰撞使他自己的船倾斜并进水。幸存的海盗登上巡洋舰，一度守住了阵地，但随即被人数更多的船员包围。桑多坎和另外四人试图返回船首；行至甲板中段时，一颗子弹击中桑多坎胸部。他起身继续抵抗，随后抵达左舷舷墙，跃入漆黑的海中。记述以他消失在海浪之下作结，没有交代他的命运。

意义

这场战斗反复经历藏身、进攻、撤退、修理和再次进攻，显示出河道与帕拉胡船的设计如何决定海盗能够采取的行动。桑多坎利用巡洋舰短暂中断行动的时机，成功完成第一次撤退；第二次尝试则因军舰更强的火力和更多的船员封住退路而告失败。修理和战术上的随机应变恢复了帕拉胡船的作战能力，却无法消除根本上的力量悬殊。

这场交锋还让两种彼此竞争的武力主张出现在同一片水域。英国的堡垒和巡洋舰体现了有组织的镇压海盗行动；桑多坎的坚固据点、经过改造的船只和指挥，则维持着另一股武装力量。故事并未将双方的实力描写得相等。相反，海盗拒绝屈服，使他们的抵抗具有戏剧力量，尽管物质条件上的结果对他们不利。桑多坎最后跃入海中，使战斗的结局既是一场失败，也是一场未有定论的失踪——船只已失，而船长的命运仍未得到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