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
《最珍贵的货物》罗斯是那个被抛出遣送列车的孩子,也是幸存下来的双胞胎之一。她在一连串绝望的抉择与持续的照料中,从迫在眉睫的死亡边缘被带入一个新家庭。她由贫苦樵夫的妻子抚养长大,从一个饥饿的婴儿成长为年轻女子;她的生命与哺育过她的山羊,以及选择收养她的母亲紧密相连。战后,她的父亲找到她,认出了她,却没有表明身份便离开;故事写出了她的幸存,却没有确认他们是否重逢。
身份与分离
罗斯出生于1942年春天,与双胞胎兄弟亨利一同降生。那时,他们的父亲心中疑虑重重——在遭受迫害的环境下,是否应该让犹太孩子来到世上。有一段时间,这对双胞胎帮助一家人留在德朗西拘留营。父亲几乎完成了外科医学学业,但营中医生工作稀少,于是改当理发师。一家人短暂的喘息随着遣送列车的到来而结束。
旅途中,父亲担心每一次停车都可能带来离散或死亡。列车在雪地里减速时,他明白自己无法喂饱两个婴儿。他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孩子,没有在男孩和女孩之间作出选择,用祈祷披肩裹住孩子,准备把婴儿从车窗栏杆间递出去。双胞胎的母亲迪娜把另一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叙述将父亲的举动呈现为一个可怕的抉择;在当时的处境下,他无法确保任何一个孩子安全。
从列车上被抛下的婴儿,最初被发现她的人当作了男孩。贫苦樵夫的妻子坚持说孩子是女孩时,贫苦樵夫意识到她说得对,便把婴儿还给她。于是,婴儿的性别在这一场景中揭晓,这个弃婴也成为获救的双胞胎之一——罗斯。她的兄弟亨利留在迪娜身边。后来的叙述说,登记在临时姓名黛安名下的迪娜和她的孩子亨利,遭遇了那些被选中遣送者的命运;因此,罗斯的幸存始于一场分离,这场分离救了她,却摧毁了她出生时的家庭。
得到照料的孩子
贫苦樵夫的妻子把哭泣的婴儿裹进自己的围巾,抱在胸前。孩子饿得厉害,而养母在体验到成为母亲的喜悦时,也立即担心自己没有奶水。回家后,她点燃炉火,烧开水,试着喂罗斯吃荞麦粥。婴儿急切地吮吸她的手指,却把苦涩的食物吐了出来。这些最初的尝试说明,孩子能否活下来是一个实际难题,而非童话中轻而易举的奇迹式营救。
贫苦樵夫的妻子知道,没有奶水,罗斯就无法健康成长。她把婴儿裹在随她一同带来的披肩里,抱进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居住的森林秘境。她提出每天,无论冬夏,都送来柴火,以换取两口奶。他答应帮忙,不过告诉她,起初必须用煮沸的水稀释羊奶,并辅以粥,到了春天再添水果和蔬菜。贫苦樵夫的妻子接过罗斯,试图感激地亲吻他的手,却被告知要站起来,不要向他下跪。
这场交换成了每日的惯例——每天早晨,贫苦樵夫的妻子送来一捆柴火,换得一杯温热的奶。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要求她保守这份馈赠的秘密,但他的山羊奶救活了罗斯。起初,罗斯从未完全吃饱;她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身体强壮一些后,便毫无顾忌地哭闹。她后来充沛的活力仍带着早年饥饿的痕迹。这奶水并非一次性降临的奇迹疗法,而是通过反复劳作、切实可行的指导,以及养育她的女人和庇护她的男人之间的协作,持续获得的资源。
后来,危险迫使贫苦樵夫的妻子带着罗斯离开,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便把孩子抱在臂弯里,带她们穿过森林。她们来到一座养母从未见过的隐秘花园。在那里,果实与花朵仿佛都朝着孩子转去。这个场景将罗斯的庇护之所从森林边缘以物换奶的地方,扩展成一处藏身而丰足的所在,同时保留了故事对人的照料的强调——男人抱着她,母亲跟在后面。
战后相认
战后,罗斯的父亲在城镇与森林间徘徊,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公众欢庆解放,他却仍为妻子、孩子、父母和姻亲哀悼。饥饿把他带到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摆着奶酪,下面铺着一块织有金银丝线的奇异布料。桌后坐着抚养罗斯长大的女人,孩子坐在她膝上,旁边还有一只山羊。
罗斯劝陌生人尝尝奶酪,并告诉他奶酪是用山羊奶做的。她的父亲明白了她是谁——她是他的女儿,是那个被抛下列车、也是他救下的孩子。他伸手想摸她的脸颊,罗斯却握住他的手,把它按在唇边,然后笑了起来。他把手抽了回去。她的举动满含亲昵,但她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这次相遇让他认出了女儿,却没有恢复他们从前的关系。
他看着罗斯和养母,随后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便离开了。他认为自己没什么可以给她,也不愿打扰眼前所见的幸福。这个决定让罗斯得以继续和她心目中的母亲生活,却也使父亲的营救以又一次分离告终;这一次,分离是他主动选择的,而非外力强加。叙述始终没有确认他是否回来,也没有说明罗斯是否得知了他的身份。
后来的生活与叙事意义
罗斯长大后成为一名青年先锋。她系着红围巾,白衬衫上别着一颗红星;她的照片登上杂志封面,摄影师请她微笑,因此照片中的她容光焕发。杂志将她称作玛丽亚·切科洛娃,称她是一名值得赞许的青年先锋,是一位贫穷妇女的女儿;她的母亲后来成了奶酪商。成年后的形象赋予她一个公开的身份和看得见的未来,与那个曾被带入森林、无名而饥饿的婴儿相去甚远。
后来,她的父亲每年都会到这个国家,纪念那座夺走他妻子、亨利和其他亲人的营地获得解放;其间,他看到了这张照片。他觉得罗斯的照片里既有妻子的影子,也有自己母亲的影子,于是给《青年与欢乐》杂志写信,试图联系玛丽亚·切科洛娃。叙述没有说明他的努力是否成功。因此,罗斯的结局有意保持开放——她活了下来,长大成人,似乎也过得很好,但叙述者并不知道他们是否有重逢的可能。
罗斯的故事把营救写成一种持续的关系,而非一次孤立的英雄壮举。父亲的举动让她有了活下来的可能,但贫苦樵夫的妻子的日常劳作和山羊奶维系了她的生命;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则提供庇护和切实的帮助。罗斯后来的幸福并未抹去亨利或她出生家庭的丧失,父亲认出她也没有化解这份失去。相反,故事让两种真相并存——她在令人难以承受的压力下因爱而获救,而此后的人生则通过并非亲生父母之人的照料,真正成为了她自己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