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
《最珍贵的货物》面容破碎的山羊看守人是一位令人畏惧的隐士,后来成为贫苦樵夫的妻子和她从雪地里抱回的孩子不可或缺的保护者与照料者。他的羊奶让女孩活了下来,他后来提供的庇护让母女得以避难;推进的红军士兵夺去了他的性命,这也显出了他所给予的照料与穿越森林的军队所施加的暴力之间的差异。
隐士与他的森林
这个住在森林里的男人独自生活在一片茂密而偏僻的小树林中,树木免遭贫苦樵夫的斧头砍伐,也没有道路通向那里。贫苦樵夫的妻子知道那里是仙女、小精灵、女巫和狼人出没的地方。她在小树林边缘拾柴时,曾瞥见过那位独居的主人,却没有上前接近。周围村民都怕他——有人说他心怀恶意;也有人说他与动物为友,是人类的敌人。就连德国佬和他们征召的士兵也害怕遇见他。
他的外貌更增添了危险的印象。他现身时,靴子踩在腐木上吱呀作响;他戴着恰普卡帽,带着一支步枪。他的脸破碎不堪,在贫苦樵夫的妻子亲自见到他之前,他便因隐居而成了传闻中的人物。叙事并未解释他面部受损的缘由。相反,它将围绕他的可怕形象与他的选择并置——他对人的动机心存戒备,但对待孩子时却耐心而务实。
羊奶、劳作与照料
贫苦樵夫的妻子去找他,是因为孩子没有奶就活不下去,而她没有奶可喂。男人问她以为他能从哪里弄到奶,她回答说,奶只能来自他的母山羊。他惊讶于她知道自己养着一只母山羊。她没有开口乞求施舍,而是提出每天用一捆柴火换两口奶,并坚持说自己拾来的柴火不能算作他可以索取的报酬。
孩子已经饿得连哭声都十分微弱。男人看出了眼前的急迫需要,同意给她羊奶。他解释说,母驴的奶会更合适,但他没有母驴;接下来的三个月,必须把羊奶兑上煮沸的水,比例是两份水兑一份奶。还应给孩子吃粥,等到春天,再给她水果和蔬菜。他的照料并非含糊的怜悯之举——他明确指出婴儿需要什么,并说明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喂养她。
他把孩子递回去时,贫苦樵夫的妻子满怀爱意地接过她,跪下来试图亲吻他的手。他往后一缩,命令她站起来。他拒绝接受她的感激赋予他的道德优越地位。他还告诉她,往后再也不要跪在他或任何人面前,不要称他为好人,也不要透露他养着一只山羊并把奶送给别人。她问他为何要把这份馈赠藏起来,他回答说是因为战争;他说,不论是这场战争还是另一场战争,其实都无关紧要。这份帮助必须保密,因为公开给予帮助可能使他和山羊陷入危险。
这场交换变成了每日惯例——每天早晨,贫苦樵夫的妻子送来柴火,换回一杯温热的羊奶。孩子活了下来,尽管饥饿仍在折磨她;即使恢复了力气,她也会吸吮任何能放进嘴里的东西。因此,男人的付出维系的不只是一次救命之举。它让一家人有了以食物和劳作为基础的日常生活,女孩也得以在其中长大。
庇护与更广泛的亲缘关系
后来,贫苦樵夫的妻子惊慌失措地来到他那里,说不清发生了什么;男人明白,她的丈夫和他的斧头已对折磨他们的人进行了孤注一掷的抵抗。他告诉她不必再多说,如果追赶她的人确实罪有应得,他会尽力而为;随后请她把自己的“珍贵货物”交给他,跟他走。他的回应延续了此前的做法——他先采取行动,并不要求她把危险的来龙去脉全都交代清楚。
他领着贫苦樵夫的妻子和孩子穿过茂密的森林,来到一处空地和她从未见过的花园。果实挂满树枝,花朵在四周盛开;男人抱着孩子走向他小屋旁的洞穴。在那里,他把孩子放到一只乳房胀大的小山羊面前,称这只动物是她的奶妈,也是“第三位母亲”。女孩抱住山羊;她们额头相抵,彼此凝视。贫苦樵夫的妻子哭了起来,男人解释说,女孩今后会有足够的奶喝,她也不必再拾柴了。他放弃了每天那一捆捆柴火,而山羊则得到了一位玩伴。在他的讲述中,这个安排让所得与失去同时到来,正如它们在人世间总是相伴而生。
在他的看护下,孩子茁壮成长。贫苦樵夫的妻子全神贯注地看着女孩欢笑、唱歌、咿呀学语,还与山羊跳舞;山羊对她来说已不只是姐妹。男人始终保持警觉,望向东方,倾听红军士兵推进的动静。他对家人的照料并未使他忽视更大的危险——他害怕红军士兵,就像他曾害怕骷髅头部队的灰绿色军服、他们的爪牙和合作者一样。他每周去附近的村庄一次,用山羊奶酪换取生活必需品;村民们谈起战争即将结束,有人满怀希望,有人则感到惋惜。
死亡与叙事意义
随着战局变化,机身上有红星的飞机轰炸灰绿色军服部队的阵地,随后炮火轰鸣,无情者猎手纷纷躲藏或向西逃窜。男人带着步枪在森林东缘巡逻,决意让新的入侵者尊重他对这片土地的权利。两名红军士兵悄悄进入森林,用一阵机枪扫射杀死了他。其中一人用靴子把他的身体翻过来;看清他的脸后,那名士兵说:“一个老人,长得真丑。”士兵们发现那里再没有别人,便离开去与大部队会合;大部队选择绕过森林,而不是穿过去。
第二天早晨,贫苦樵夫的妻子发现了他的尸体。她哭了起来,孩子也跟着哭;连山羊似乎都在哭泣。她没有把男人埋葬,而是用开花的树枝盖住他,并为他祈祷,愿他在世上未能得到的平静与幸福降临于他。她不再相信火车诸神。她明白,孩子能够活下来并非因为他们,而是因为把孩子从火车上扔下来的那只手,也因为那个拿着步枪、牵着山羊的男人所秉持的正义。他的结局让他默默付出的关怀更具分量——别人害怕他,士兵则嫌他丑陋;但他养活了一个孩子,庇护了一位母亲,也守卫着自己小小的避难之所,而穿过森林的军队带来的却是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