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对惠特曼的爱慕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布拉姆·斯托克与沃尔特·惠特曼的关系,与其说是由有文献记载的公开伙伴关系塑造,不如说是源于布拉姆·斯托克对沃尔特·惠特曼的强烈仰慕;惠特曼的诗歌以异常直接的方式表达了感官愉悦、人体以及男性之间的纽带。在本文所呈现的叙述中,这种吸引力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将斯托克的写作置于私人欲望与公共体面之间的张力之中——即使同等的情感若以直白语言说出可能招致耻辱,人们仍可通过文学接近惠特曼的语言。
惠特曼作为仰慕对象
斯托克情感最显著的对象是著名的美国诗人沃尔特·惠特曼。人们普遍认为惠特曼是同性恋者,而《草叶集》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看法;这部诗集以坦率书写感官愉悦和人体之美而著称。因此,斯托克对惠特曼的兴趣,将个人依恋与一位文学人物联系在一起,而后者的作品使身体、欲望和男性情谊以前所未有的鲜明方式呈现出来。
惠特曼对斯托克的重要性并不只是传记层面的。他的诗歌提供了一套词汇,使肉身存在能够被视为充满活力、无边扩展并具有精神力量的事物,而不是必须隐藏的对象。当把这套词汇置于围绕斯托克的社会条件中考察时,其吸引力尤其显著——证据描述的时代里,公开宣布这类欲望可能导致公众的、彻底的耻辱。惠特曼的诗歌提供了一种间接却有力的认同形式。
《草叶集》中的身体
《我歌唱带电的身体》一诗首次发表于1855年,最初没有标题,后来收入《草叶集》。全诗的核心运动,是将身体生命与情感及精神力量结合起来。诗歌以“我歌唱带电的身体”这一宣告开篇,随后将恋人与同伴想象为一个包容性的集体:“我所爱之人的军队环绕我,我也环绕他们。”身体并未被呈现为私人负担或羞耻来源;它成为依恋得以流动的媒介。
诗歌接着描写那些受爱者拒绝释放诗人,直到他随他们而去、回应他们,并通过赋予他们“灵魂的全部力量”而使他们“恢复纯洁”。这种语言消除了身体接触与精神转化之间的界限。肉身是主动的、关系性的,并且能够承载灵魂的力量。对于关注惠特曼作品情感可能性的读者而言,身体的电荷同时具有情色性与共同体性质。
惠特曼还把身体作为一系列刻意造成不安的问题的主题。他问道:“难道有人怀疑,那些败坏自己身体的人会隐藏自己吗?”随后又追问,亵渎活人者是否与亵渎死者者同样邪恶。他接着询问,身体难道不与灵魂做同样多的事情,最后以“如果身体不是灵魂,那么灵魂是什么?”结束这一连串问题。这些问题挑战了任何将身体视为低于精神生命、或认为身体能够与精神生命分离的道德体系。
公共约束下的欲望
斯托克对惠特曼的仰慕,通过惠特曼对身体的开放态度与围绕男性欲望的社会惩罚之间的对比,获得了最强的传记意义。证据将斯托克描述为一名已婚男子,但他一生中仍在不同阶段对其他男性产生过如今会被称为迷恋的情感。证据还描述了他与奥斯卡·王尔德之间亲密的成年友谊;奥斯卡·王尔德遭受的公开耻辱与监禁,使性方面的不合规范可能带来的后果变得无比清楚。在这一背景下,惠特曼的诗歌可以充当一种文学空间,使那些无法安全宣告的情感仍然能够被接触和体验。
因此,根据所提供的证据,这段关系最好被理解为一种情感与互文联系,而不是有常规证据记录的浪漫关系。斯托克对惠特曼的吸引,属于仰慕、认同与欲望彼此交叠的紧张区域。惠特曼的诗歌并不只是提供题材;它还示范了一种谈论身体与依恋的方式,抵抗维多利亚时代体面规范施加的羞耻。
矛盾与后来的压抑
后来的证据在斯托克与惠特曼所代表的可能性之间引入了尖锐矛盾。1912年,斯托克宣称所有同性恋作家都应被监禁。一些历史学家将这一说法解释为旨在掩盖其自身非法欲望的烟幕。无论这一解释能否得到证明,反差都十分明显——这个与强烈仰慕惠特曼联系在一起的人,却在公开场合对同性恋作家采取了惩罚性立场。
这种矛盾使这段关系在历史和心理层面都具有揭示性,却没有将其简化为一份直白的忏悔。惠特曼的诗歌通过对身体的开放性发声,而斯托克的公开宣言则试图管控这种开放性。这两种立场之间的距离,显示出斯托克所处道德世界施加的压力——欲望可以在艺术中受到欣赏,可以通过私人依恋得到追求,却仍可能在公共语言中遭到否定。这段关系的重要性,恰恰在于这种未获解决的摩擦。
文学与主题意义
斯托克与惠特曼之间的联系,照亮了身体在斯托克想象世界中的更广泛重要性。惠特曼的“带电”身体将肉体、亲密关系与灵魂结合起来;斯托克对这一想象的吸引,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身体接触与禁忌欲望的语言,在讨论《德古拉》时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证据并未声称惠特曼直接提供了小说的情节或人物,但它将斯托克的写作置于一个文学网络中;在这一网络里,感官性与男性依恋能够被转化为哥特形式。
这段关系还展示了互文影响如何在没有简单模仿的情况下发挥作用。《草叶集》向斯托克提供了对身体的激进肯定性处理,而哥特传统则可以将身体欲望转化为秘密、危险、侵犯和超自然隐喻。将这两组作品放在一起阅读,会形成一种张力——身体既是生命之源,也是社会恐惧的场所。因此,斯托克对惠特曼的仰慕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它提供了确定性的传记解释,而是因为它揭示了感受到的、读到的以及能够安全说出的事物之间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