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蒂—伊丽莎白·西达尔婚姻与缪斯关系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但丁·加布里埃尔·罗塞蒂—伊丽莎白·西达尔关系同时是一段婚姻、一种创作伙伴关系,也是一场由不平等的艺术与情感权力塑造的悲剧。西达尔既是罗塞蒂的模特与缪斯,也是遭到冷落的妻子;她死后,她的遗体以及罗塞蒂诗作的处理方式,将他们的私密历史转化为一个关于浪漫痴迷、悔恨、作者身份,以及投射到死去女性身上的种种幻想的故事。
身份与婚姻
伊丽莎白·西达尔常被称为莉齐,在罗塞蒂的生命中承担着多重角色。她是他的模特与缪斯,但这段叙述也将她称为遭到冷落的妻子,使这段关系不只是简单的艺术理想化。她的处境将自己的身体与罗塞蒂的艺术联系在一起,却使她本人对婚姻的体验相对间接地呈现出来。因此,这段关系带有一种结构性失衡——罗塞蒂的艺术与情感需求始终高度可见,而西达尔的能动性很大程度上只能通过他和其他人如何处理她的形象、她的死亡以及她的遗体来表现。
西达尔于1862年去世。官方记录将她的死亡记为意外,但该叙述认为,死因几乎可以确定是有意服用过量鸦片酊。这种不确定性构成了这段关系第一次决定性的断裂。她的死亡并未被视为一个毫无疑问的浪漫结局;相反,它与冷落、愧疚以及事后解释事件经过的努力联系在一起。罗塞蒂后来的行为表明,哀悼已经无法与自责以及他围绕她建立起来的艺术生活分离。
头发下的诗作
西达尔去世时,罗塞蒂将自己正在创作的诗作放进她的棺材。他把诗作塞在她的长红发下,使葬礼成为一个实际隐藏其作者身份的场所。这一举动可以被解读为浪漫行为,但该叙述也将它与自我迷恋式的愧疚联系起来——诗作成为她尸体物质排列的一部分,而她的身体则成为他生前无法忍心放弃的作品的储藏处。
这一行为以异常直接的方式将爱、死亡与写作融合在一起。罗塞蒂并非仅仅通过诗作怀念西达尔;他把自己的诗作与她的身体实际封存在一起。这种安排使她的棺材成为保存其创作劳动的封闭档案,也使这些创作的取回必须以破坏她葬礼终结性为代价。因此,他的悲痛产生了实际而艺术性的后果——原本随死者一同放置的东西,后来可以由生者寻找。
起棺与保存传说
西达尔去世七年后,罗塞蒂受到劝说,将她从伦敦北部海格特的家族墓穴中起棺。施加压力的是他那位精于经营的文学代理人查尔斯·奥古斯都·豪厄尔。罗塞蒂正遭受写作障碍,而豪厄尔判断,取回那些被埋葬的诗作将在经济上有利。因此,这次起棺不仅出于哀悼或悔恨,也受到罗塞蒂未出版作品经济价值的驱动。
后来,豪厄尔试图减轻罗塞蒂的悔恨,告诉他自己打开西达尔墓穴时,她的身体并未腐烂,而且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如此长且有光泽,以至于填满了棺材。这个故事将阴惨的掘墓行为转化为浪漫化的悲剧。它促使罗塞蒂相信,西达尔或许正在来世等候自己,使死去的女性获得一种被想象出来的持续存在,同时也进一步强化了这段关系的神话地位。
这个故事属于更广泛的棺材传说模式——死者被发现时,头发或指甲似乎已经变长。该叙述否定超自然解释。即使在生前,头发与指甲也是死亡组织;没有活着的宿主,它们不可能继续生长。尸体脱水时,皮肤与软组织收缩,便可能造成它们似乎变长的效果。在西达尔的案例中,这个故事的力量不在于生物学事实,而在于物质遗体被赋予了承载罗塞蒂愧疚、欲望与希望的功能。
后果与叙事意义
西达尔身体得以保存的传说,对罗塞蒂产生了持久的心理后果。他开始想象她或许在死后等候自己;这一想法使他们的关系延伸到坟墓之外,同时也显露出他对她的理解在多大程度上已经被自身需求塑造。死去的西达尔同时成为缪斯、控诉者、失去的爱人以及可能存在的超自然身影。
此后,罗塞蒂留下明确指示,要求自己埋葬在远离海格特八十英里的肯特郡伯钦顿海滨。据推测,这一距离旨在使他免受可能的超自然报复。他的决定为这段关系带来了最后一次反转——曾将诗作放入西达尔棺材中的人,后来却安排自己远离她的墓地安葬。无论将其解释为愧疚、迷信,还是传说引发的恐惧,这一指示都表明,在诗作被取回之后,这段关系的情感力量仍然延续,并继续支配着罗塞蒂对自身命运的想象。
这段关系的重要性在于艺术奉献与占有式哀悼之间的冲突。西达尔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被当作一个场所,罗塞蒂的艺术与悔恨可以借此得到组织——先是他诗作的安放之处,继而成为起棺故事的中心,最后又成为他畏惧死后报复的来源。其结果并不只是一段由记忆保存下来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个警示性叙述,说明浪漫理想化如何能够将一名女性的一生吸收到男性艺术家的神话之中,甚至在她死后仍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