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与贝里·布里格斯失踪案

《牢笼》

特里与贝里·布里格斯失踪案始于姐妹俩期待已久的一场会面,她们以为这次会面既刺激又秘密;随后,母亲发现两张床空空如也,事情由此急转直下。她们一早前往纽卡斯尔的行程,是通过一名名叫马里奥的手机联系人安排的;调查后来将这名联系人与杰森·多兹联系起来,并揭露他与弗兰克·麦奎兰如何利用虚构的网络身份,引诱姐妹俩与他们当面会合。这起失踪事件既成为一场家庭危机,也成了一宗关于数字诱骗如何将日常计划转变为现实危险的案件。

在线安排的会面

失踪前,双胞胎通过一部由一名年轻男子买给她们的智能手机与马里奥联系。短信显示,她们从最初犹豫不决,逐渐转向明确制定计划。联系人问她们是否仍愿意做之前谈过的事时,贝里回复说她们可能愿意。他提起给她们买手机的那些男人,并以想见她们为由向她们施压;贝里则要求对方发一张新的照片,特里也表示同意。这番交流让姐妹俩的照片成为这段逐渐发展的联系的一部分;而她们总是一起行动,也让这些安排看起来像是一场共同经历的冒险。

后来,计划变得更加具体。双胞胎各自洗了很久的澡、洗好头发后,便蹲在智能手机旁确认她们会去赴约。联系人让她们乘坐地铁前往纽卡斯尔,在十点左右到中央车站对面与他见面。她们把手机闹钟设在六点半,以便在母亲琳达·布里格斯通常七点半左右起床前离开。特里说自己兴奋得睡不着。因此,她们的秘密出发并非一时冲动地离家出走——姐妹俩为行程做了准备,确定了会面地点和时间,并刻意根据母亲早上的作息安排出发。

空荡荡的卧室

2月21日星期三,琳达为特里和贝里准备早餐,然后上楼打算催她们起床上学。她们不去上学早已令她担忧;由于姐妹俩常常旷课,她此前一直威胁要惩罚她们。但她打开卧室门时,却发现双胞胎的床都空着。床铺没有整理,这种情形她早已熟悉;两个女儿都不见了,却是另一回事。琳达停下脚步,无法将叫她们下楼这件日常小事,与她们已经离开的事实联系起来。

这一刻让姐妹俩计划好的提早出发变成了一场家庭紧急事件。母亲原以为会发现她们还在睡觉,没想到得知她们已在她醒来前离家。楼下已经备好的早餐更凸显了这种断裂——家里的早晨仍按日常节奏继续,双胞胎却已经踏上了前往别处的路。她们失踪后,调查人员也急需弄清秘密行程开始后发生了什么,因为约定在纽卡斯尔的会面还在前方。

还原她们的路线

调查人员还原出一段经过纽卡斯尔的部分路线。保罗·福雷斯特打电话告诉加里·巴克斯特,闭路电视拍到双胞胎乘坐地铁出行。她们于8时06分抵达中央车站,随后进入铁路车站并去了汉堡王。大约一小时后,她们离开车站,穿过马路,走上粉红巷。警方当时仍在核实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段影像证实姐妹俩早在约定会面时间之前就已身处城中,也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最后行踪,但影像本身并不能证明是谁与她们会合,或她们之后去了哪里。

此前掌握的证据则不那么完整。一份调查简报描述了其他失踪女性如何在进行日常行程后失踪——贝基·奥尔索普最后一次被追踪到,是她从纽卡斯尔前往桑德兰,并在光明球场附近走出闭路电视覆盖范围之后;路易丝·厄舍有时从健身房步行回家,有时乘公交车,只有偶尔才搭出租车。调查人员表示,他们推测受害者遭人劫持并塞进车辆,但没有人报告听到呼喊声或轮胎尖啸声。这些案件构成了警方调查双胞胎失踪案的背景,但并不能证明姐妹俩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带走的。

后来,另一条闭路电视线索显示,吉尔·理查兹拦下了一辆看起来像黑色出租车的汽车,车顶却没有标志。伊芙·斯特朗将这段影像与警方关于只拦乘带有出租车标志的白色汽车的警告联系起来。这条证据涉及的是吉尔,而非双胞胎;不过,它让调查人员更加关注看似寻常的行程,以及将没有标识的车辆误认为正规出租车的危险。对于布里格斯姐妹而言,已核实的路线止于城中拍到她们的影像;现有材料无法证实她们在粉红巷之后的遭遇。

手机与骗局

一名证人比利-乔·梅森告诉警方,双胞胎还有另一部手机——一名年轻男子买给她们的智能手机,她们用它与该男子及他的朋友交谈。这番说法为调查人员提供了姐妹俩日常行踪之外的线索。麦迪检查手机时发现,该号码登记在杰森·多兹名下,尽管女孩们认识的联系人名叫马里奥。短信表明,他假扮成另一个人,不断索要照片,还怂恿女孩们逃学并在纽卡斯尔与他见面。

短信也显示了对姐妹俩施加的压力,以及她们同意的行为所止的界限。她们曾发送裸露上身的照片,多兹还向她们索要更加暴露的材料;但据麦迪所述,姐妹俩始终站在一起,也没有被说服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她们共同作出决定这一点很重要——贝里的短信显示,她在发送照片前会先确认特里的意见;调查也发现,两人一直待在一起,没有被分别诱入这场交流。这并未消除她们遭受剥削的事实,却说明了在约定会面之前,诱骗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弗兰克·麦奎兰后来在接受讯问时描述了这场骗局。他说,他和同伙把自己伪装成只比女孩们年长一些的人,创建了一个脸书主页,还使用从互联网上找来的两名英俊年轻男子的照片——在他们看来,这类男子正是女孩们会喜欢的类型。他的说法揭示了短信背后身份的伪造性质——那些看似年轻男子的人物,以及会面的承诺,都是蓄意接近女孩们的手段,而非一次坦诚的结识。骗局被揭穿后,这起失踪事件不再只是一桩原因不明的失踪案,而成为一起有证据记录的案件,呈现了从网络联系到计划会面的过程。

公众关注与同情的不平等

这起失踪事件也引发了关于如何呈现失踪女孩及其家庭的争论。一家报纸猜测,双胞胎可能是被同一名男子带走、成为一个诱骗团伙的目标,也可能只是离家出走。报纸称她们是“爱惹麻烦的小丫头”,并向朋友和邻居寻求评论。报纸刊登的照片中,琳达嘴里叼着香烟,家门前的树篱杂乱,前院也显得破败。在调查尚未查明发生了什么之前,这些照片和称呼就已让这个家庭的外表成为公众叙事的一部分。

琳达对她认为不平等的关注表示不满。她告诉加里·巴克斯特,媒体报道似乎更关注那些漂亮且家境富裕的失踪女孩,并认为如果她的家庭属于中产阶级,女儿们或许会受到更多关注。她想象,如果报纸刊登她们与小马的合照,媒体就会感兴趣,或许也能帮助找到她们。她的愤怒并未提供有关失踪事件的证据,却揭示了这件事的另一种后果——这个家庭不得不眼看寻找双胞胎的行动与一种可能将她们贬为离家出走者的公众叙事相互竞争。与这种说法相对,手机记录和闭路电视提供了关于她们最后已知计划与行踪的更具体描述,但她们抵达纽卡斯尔后发生的关键事件仍未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