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柾国

《空白》

全柾国是一名大学生,也是一名地下拳击手。他强悍的体魄掩盖着家庭虐待留下的持久影响。他的人生始终受到一种反复出现的矛盾牵引——他能在拳台上将怒火发泄出去,但塑造了他的暴力也使他容易陷入恐惧、恐慌和亲密关系带来的不安。他逃离父亲家中时,殷善美收留了他;他与殷善美的这段经历,成为对这种成长经历的重要反衬。

身份与背景

柾国的童年受父亲东贤的暴力支配。在一段记忆中,八岁的柾国奋力挣脱哥哥叶俊的阻拦,想冲下楼去制止厨房里发生的争斗。孩子们听见争吵声越来越大;柾国的泪水既源于愤怒,也源于悲伤。年纪尚小的他就试图保护别人,但叶俊担心弟弟会受伤,于是拦住了他。这一幕既展现了柾国直面暴力的冲动,也揭示了这样做的危险。

殷善美最初认识柾国时,他是个安静、不惹人注意的孩子。有一次,他脸部受了重伤回家,却声称自己在学校打架了,是金南俊帮了他;殷善美相信了他。后来她才明白,是东贤打了他。十六岁时,柾国离家出走,投奔殷善美。东贤没有试图寻找他,而殷善美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柾国心怀感激,在她家中举止恭敬;但他在别处的行为仍令殷善美和金南俊担忧。

成年后,柾国说,自己成长时一直害怕父亲;母亲没有被东贤打得失去意识时,她的关爱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情。他说,无论从情感意义上还是父亲的意义上来说,自己所熟悉的几乎只有暴力。因此,他的愤怒并非与过往毫无关联——它与童年时经历的恐惧,以及他试图阻止周遭一切却未能成功的经历紧密相连。

拳台与对疼痛的追逐

在阿瑞斯花园,柾国的拳击活动隐藏在一家伪装成酒吧的场所中。吴晨以对外营业的生意为掩护,组织非法拳赛;警察有时会在那里喝酒、观看比赛,他们的出现并非为了监督,而是为了给这项危险的生意提供保护。一场比赛开始前,柾国收拾好运动包,开车前往场馆,踏入那个能够让他的怒火找到一个正当目标的世界。

在迎战安德鲁·威尔逊之前,柾国从红色围绳下走进拳台,和对手交换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接着扭了扭脖子和手指。他注意到安德鲁的体格并不像对方所吹嘘的那样魁梧,对此感到满意。锣声响起时,安德鲁率先出击;柾国躲开攻击,以一记左勾拳反击。安德鲁缓过劲来,一膝撞向柾国的腹部,那里早已布满瘀伤,随后又继续拳打脚踢。这场搏斗让柾国伤痕累累的身体也成了比赛的一部分——安德鲁的每一击都落在他已经受伤的地方。

比赛的结果为他带来了钱,却没有带来满足感。回到学生宿舍后,柾国洗了澡,穿上平角内裤,在窗边抽烟,同时反复回想比赛。尽管他有机会击倒安德鲁,但对手弃权让他觉得自己赢得并不光彩。这笔报酬无法平息他的自尊心;他认为如果安德鲁没有认输,自己本来会赢,并希望比赛能继续下去,直到安德鲁失去意识。他区分了“得到一场胜利”和“真正赢得胜利”,这表明拳台上的暴力不仅关系到他的生计,也满足了他按照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证明自己的需要。

后来的一场比赛前,柾国的状态已不再正常,这种需要也变得更加令人担忧。金南俊看着他做准备,柾国在欢呼和掌声中走进拳台,拍着手向对手致意。另一个拳手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吴晨和金南俊却没有察觉。另一场比赛中,柾国的怒火压倒了克制——他一再击打对手的脸,打断了对方的一颗牙;金南俊则被他眼中那种陌生、近乎呆滞的神情吓到了。吴晨也十分担忧。金南俊翻找柾国的物品,找到他的手机后打给谢尔比·安德森·巴纳姆,使拳台上的私下危机演变成必须向圈外的人求助的时刻。

暴力并不只限于拳台。在后来的一次冲突中,柾国压在布鲁斯·威尔逊身上,继续用足以打断对方鼻子的力道殴打他。他想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也想让对手开口求饶、请求他停止惩罚。“恶魔坐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意象,呈现出拳手对身体的控制与吞噬这种控制的破坏性冲动之间的分裂。拳击为攻击性提供了一种形式,却无法可靠地将其约束在其中;同样的暴力能力可能越过围绳蔓延,危及柾国自己和周围的人。

谢尔比与亲密关系带来的困难

柾国与谢尔比·安德森·巴纳姆日渐亲近,这段关系显露出他的攻击性可能掩盖的脆弱之处——他不习惯与人身体接近,而温柔也令他那些建立在疏离之上的习惯受到动摇。共度一个夜晚后,他发现自己一直想起谢尔比在他怀里的感觉,以及她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情景。这些寻常的亲密表现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们对他而言很新鲜。他通常不愿与任何人靠得这么近,尤其是女人,但这段回忆让他露出笑容——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快乐神情,表明他开始珍视亲密,而非只是忍受它。

他们的关系发展之际,谢尔比也在努力直面恐惧。她在拳击室训练了一周后已疲惫不堪,只能揉着酸涩的眼睛;柾国不明白她为什么想看自己的比赛,因为暴力或许正是她应该保护自己远离的事物。他的担忧体现出自己置身其中的世界与她所经历的伤害之间存在张力;他明白拳台可能令人害怕,即便拳击仍是自己生活的核心。比赛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在另一个给予支持的时刻,他蹲在谢尔比面前,将右手搭在她膝上。她正在寻求安慰,这次接触触动了她。这个动作虽小,意义却在于他对她的体察——身体接触由此成为一种可能带来安慰的方式,而不再只是威胁或挑衅。

他们的初吻让彼此迈向亲密的变化再明显不过。两人始终凝望着对方,随后柾国拉近距离吻了谢尔比,起初动作轻柔;她靠进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后颈,而他则搂住她的腰。这个场景将亲吻呈现为彼此回应,而不是随意征服;它与他许多其他肢体接触中所充斥的暴力形成鲜明对比。后来,柾国告诉她,自己从未吻过任何人,并坦承他不明白那晚自己为何会那样做。这番坦白使初吻成为一道门槛——那是一段他无法轻易解释的经历,却已改变了亲密对他而言的意义。

之后,他请谢尔比解锁手机,打开通讯录应用,存入自己的号码,再把手机还给她。这个实际的举动让他们的联系能够延续到共同度过的时刻之外。这并非郑重的宣言,而是一个具体的选择——让她能够联系到自己。这个安静的交流与他在阿瑞斯花园的危险生活形成对照,也有助于勾勒出这段关系早期的样貌——亲密通过细微的行动逐渐发展,而非源于他立即宣称自己懂得爱情。

柾国面对谢尔比痛苦时的反应也表明,关怀可以表现为留在她身边,即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她在淋浴间里浑身发抖、泣不成声,便关掉水,蹲在她面前,陪着她,直到她努力平复下来。他没有逼她解释,也没有假装自己知道如何解决已经发生的事。他明确表现出自己的无措,但同样明确的是,他决定不离开。这样的回应与身体接触令谢尔比不堪承受的时刻形成对照;柾国开始把她的脆弱视作需要耐心面对的处境,而不是借机掌控她的机会。

但他并非总能做到这一点。一天夜里,柾国喝着一瓶几乎见底的杰克丹尼威士忌来到湖边;此前他在阿瑞斯花园击打拳击袋,却仍无法平息怒火。他看见谢尔比独自坐在月光下,便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她受惊之下险些摔倒;他扔下酒瓶接住她,将她拉进怀里。这一幕将他的保护冲动与醉酒、无法控制自身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立刻表现出关切,但这次相遇并不等同于他在其他时候更为克制地给予安慰——他的状态使两人的亲近变得复杂,也表明关怀并不能自动消除愤怒或判断力受损带来的风险。

在纹身店的另一个情境中,他对疼痛与身体感受的态度也显露出来。脱下黑色衬衫躺到椅子上后,柾国接受了乳头穿刺。消毒剂令他起了鸡皮疙瘩,每次穿刺时他都会有所反应;文中将这种轻微疼痛描写为强烈的快感,是他预料自己永远不会厌倦的感觉。这个场景没有将他的行为解释为某种诊断,也没有把它归结为单一动机。不过,它确实将他对可控身体感受的迷恋与拳台上更难控制的暴力并置,凸显出他的身体体验有多么频繁地与疼痛紧密相连。

柾国最终拒绝声称自己拥有一种无法诚实说出口的感情——他告诉谢尔比,自己不爱她,但想学习如何去爱。这个分别是他人物发展弧线的核心。故事没有把爱情描写成治愈过往的速效良方,而是将爱呈现为一种他尚未学会如何付诸实践的事。谢尔比的存在让他流露出更温柔的回应,但这种改变仍只是一个开始——是他试图以诚实、体察和学习的可能性去接近另一个人的尝试。

危机、支持与后来的生活

夜深时,柾国独自在路灯下,关于父亲的念头令他不堪重负,情绪彻底崩溃——疼痛让他的胸口紧缩,呼吸也变得急促,随后出现恶心、颤抖和心跳加速。这次发作被认定为惊恐发作,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它的再次出现清楚表明,过去并不会因为拉开距离,或因为他能在打斗中爆发出力量,就被安全地封存起来;它仍会毫无预警地攫住他的身体。

柾国与谢尔比的关系,也体现在他发现她害怕时会多么迅速地作出反应。在洗手间里,谢尔比惊恐发作,麦迪逊·杰斐逊看出她以为自己即将受到伤害,便去找柾国。他立刻起身跑向女友,顾不上还有人正要进来。他的反应迅速而非经过深思熟虑,表明他已将谢尔比的安全与自己采取行动的责任紧密联系在一起。后来,善美注意到谢尔比变得更愿意接纳他人,不再那么冷漠,并特别肯定了柾国和身边其他人的作用。她的观察并未将柾国的影响说成治愈谢尔比痛苦的良方,而是将其视为更广泛的支持网络的一部分;在这个网络中,改变逐渐变得显而易见。

柾国毕业,标志着他公开迈入大学生活之外的新阶段;在大学期间,拳击与危机常常定义着他的生活。他整理领带,对着镜子看自己,谢尔比则帮他穿上毕业袍、戴上方帽。这个小小的帮助举动让他们的关系融入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时刻;这段经历是两人共同分享的,而非靠争斗争取来的。后来,他开始在纹身行业站稳脚跟——诺亚已经替他在店里预留了位置,因此他很快便能入职;柾国结识了同事,并为顾客设计纹身图稿集。从拳台转到店里并未抹去他的过去,却让他的技艺与专注有了不同的施展场所。他后来的生活通过一些切实的起步来展现——同事、工作空间,以及为顾客准备的设计——而不再是另一场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