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

《空白》

首尔被呈现为全柾国的出生地、家族故乡与情感起点,却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避难所。这座城市承载着他对釜山的记忆、对江南童年住所中暴力的记忆、对多年未曾见面的祖父母的记忆,以及对父母离婚后与之分离的父亲的记忆。因此,首尔与其说是一个中性的场景,不如说是一幅地图,标示着全柾国记得什么、失去了什么,以及他仍在努力摆脱什么。

地理与家族身份

首尔通过全柾国的家族历史进入叙事。他告诉谢尔比·安德森·巴纳姆,自己来自釜山,十岁时搬到西雅图之前曾住在首尔;尽管那段早年生活中有些部分令人痛苦难忆,他有时仍会后悔离开釜山。这一区分十分重要——首尔属于他的出生地与后来在美国生活之间的时期,将韩国的家族记忆与随后的迁徙联系起来。

具体而言,江南是全柾国与叶俊目睹父母之间暴力的童年住所所在地。在闪回中,八岁的全柾国被哥哥叶俊按住,而楼下的喊叫声越来越大。叶俊知道父亲会做什么,因此试图阻止他介入,但全柾国挣脱束缚,朝厨房跑去。在那里,他看见父亲一手拿着威士忌玻璃杯,另一手拿着皮带,而母亲坐在铺着瓷砖的地板上。因此,首尔承载着这个家庭恐惧的具体空间——楼梯、厨房,以及两兄弟试图保护彼此的房间。

作为创伤场所的首尔

江南的闪回确立了全柾国后来愤怒的根源——那是一种更早形成的无助与反抗模式。他无法接受在父母争吵时继续躲藏,但介入的尝试又使他暴露在与母亲所面对的同一威胁之下。叶俊的阻拦出于保护,而非冷漠;全柾国拒绝服从,则显示出安全与行动之间的冲突,这一冲突将在他的成年生活中反复出现。

殷善美的回忆为那段童年经历增添了更长久的历史。当她最初认识全柾国时,他显得安静而谨慎,直到有一次脸部严重受伤后回来。他声称自己在学校打了架,是金南俊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但殷善美后来明白,真正殴打他的人是他的父亲。十六岁时,全柾国离家出走,投奔殷善美。父亲没有寻找他,而殷善美接纳了他,让他留在自己的保护之下。因此,首尔既与虐待的起点联系在一起,也与全柾国借以逃离虐待的断裂时刻联系在一起。

记忆、回归与分离

首尔也通过与之相连、却已经缺席的人继续存在。南俊告诉全柾国,自己很高兴,因为他将前往首尔探望家人,包括三年来未曾见面的祖父母。这次计划中的探访唤起了一个因距离与离婚而分裂的家族网络,尤其是南俊的父亲——他与殷善美分开后回到了韩国。因此,对南俊而言,首尔象征着团聚;而对全柾国而言,它仍是一个更为矛盾的目的地,与亲属、民族渊源以及他宁愿遗忘的暴力相连。

与后来的地点相比,这座城市的情感力量更加鲜明。谢尔比来自洛杉矶,搬到埃伦斯堡后想念那里;全柾国也能理解这种思乡之情,因为尽管釜山与首尔都与痛苦事件相连,他有时仍会想念它们。因此,两个人都把城市作为分裂的情感对象背负在身上。地点提供归属感,却也保存着他们曾经逃离的处境。

叙事与主题意义

在当下的时间线中,首尔主要是一个被记忆的地点,而不是一个持续有人居住的场景。它通过对话与倒叙出现,使叙事能够从成年关系回到童年,同时不把过去当作已经结束的事物。江南的房子并非单纯的背景——它解释了全柾国为何会对危险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解释了叶俊的保护为何重要,也解释了全柾国出逃后殷善美的家为何会成为安全的替代空间。

这一地点也参与了作品关于重生的更大主题。结尾的沉思将更新描述为允许旧生活死去、把过去留在身后,并走向更好的未来;同时也承认这种改变可能需要数月或数年,每个人都必须按照不同的步调前进。结合全柾国的经历来看,首尔就是那个即使在身体离开之后仍与他相连的过去。它的重要性不在于被抹去,而在于被重新诠释——这座城市容纳着那个反抗父亲的孩子、那个受到叶俊保护的弟弟,以及那个逃到殷善美身边的少年,而他们仍然属于那个努力学习以不同方式生活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