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脱水状态

《绝望中的希望》

严重脱水状态是一场生理危机,它把倾覆船体上的苦难变成一场不断收窄的体液流失与生存之间的较量。四名男子在墨西哥湾漂流后,晕船、呕吐、体力消耗、冷水浸泡状态以及无法获得淡水,持续剥夺着他们体内可利用的储备。严重脱水状态以不同方式影响了马奎斯·库珀、科里·史密斯、威尔·布莱克利和尼克·舒勒,并与低体温症、低温与脱水引发的谵妄状态、疲惫以及饮用盐水的危险密不可分。对尼克·舒勒而言,求生并不在于逃脱严重脱水状态,而在于身体和精神逐步受损时仍继续行动。

定义与生理危险

叙述中的严重脱水状态起初表现为实际的水源短缺,随后发展成全身性威胁。落入墨西哥湾的人可能吞下大量海水,导致血液中的钠失衡。水分会从细胞中被抽离,最终可能引发低温与脱水引发的谵妄状态、癫痫发作、心力衰竭以及因严重脱水状态导致的死亡。因此,危险既来自淡水的缺失,也来自周围海水造成的虚假希望——水无处不在,却无法安全地解除口渴。

寒冷加剧了这种状况。随着体温下降,血液循环会从四肢转向心脏、肺部和大脑;随后可能出现发抖、动作笨拙、意识混乱、言语含糊和不理智行为。叙述强调了一个讽刺之处——年轻、健壮的男子可能尤其脆弱,因为较低的体脂意味着较少的保温能力。一个浸泡在约六十五华氏度水中的二十五岁男子,预计能够保持行动能力九点九小时并存活十五小时;而一个五十岁、可能拥有更强保温能力和浮力的男子,或许能够保持行动能力十一点六小时并存活十七点六小时。肌肉也会带来代价——体格壮硕的运动员必须更加用力,才能保持漂浮。

苦难中的发作

在四人仍试图解开锚绳并取回物资时,尼克·舒勒的严重脱水状态已经显现出来。他开始晕船,无法把水留在胃里;数小时没有进食或饮水后,他开始抽筋,甚至连腿固定在船体上的姿势也变得疼痛。当马奎斯·库珀借助尼克·舒勒的脚支撑身体时,每次抽筋都会迫使尼克·舒勒移动脚的位置,在他的身体最无力承受能量消耗之际造成摩擦和冲突。

这些人的状况不能简单归咎于酒精。尼克·舒勒只喝了一瓶半啤酒,而且已经把它吐了出来;威尔·布莱克利在十小时内喝了七八瓶啤酒,马奎斯·库珀喝了五六瓶;叙述将他们描绘为总体上仍神志清醒。相反,他们的衰退来自寒冷、体力消耗、晕船、摄入盐水、失眠以及长期缺乏营养。马奎斯·库珀摄入盐水并反复干呕后,开始言语含糊、喋喋不休,牙齿也持续打战。后来科里·史密斯出现了类似症状;叙述将他们言语和行为的改变归因于寒冷与严重脱水状态的综合生理影响,而不是他们决定放弃求生。

到2009年3月1日海难日黎明时,尼克·舒勒和威尔·布莱克利已经在水中约十五小时,并且超过一天没有睡觉。尼克·舒勒饥饿、恶心,口渴到嘴里干燥而且发臭。他上一次真正进餐,是约三十六小时前的星期五晚上,吃了威尔·布莱克利母亲的意大利面食谱。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变瘦,尽管开始这场苦难时体重为二百四十磅,而且身体状况极佳。这一细节说明,严重脱水状态属于更广泛的新陈代谢崩溃的一部分——身体先消耗脂肪,随后开始消耗肌肉。

临时应对与寻找液体

这些人一次又一次地被迫把身边的物品当作不够可靠的安全替代物。尼克·舒勒和威尔·布莱克利紧抓船体和发动机,海浪不断把他们抛入水中,消耗着本已因严重脱水状态而所剩无几的能量。当威尔·布莱克利从船底取回一小袋蜂蜜芥末椒盐脆饼时,食物提供了短暂的资源,却没有真正解决他们的体液危机。他们小心分量、分几口喝完一瓶佳得乐,尼克·舒勒恰好喝了一半。这饮料甜得浓烈,却几乎没有缓解他喉咙里的疼痛;他的喉咙感觉仿佛正在裂开。

他们的绝望使甚至身体机能也变得重要。当威尔·布莱克利在水中排尿时,他因自己处于严重脱水状态却还能排尿而惊讶。尼克·舒勒希望自己当时也在水里,好感受那股温暖;这种阴郁的交换把普通的身体行为变成了片刻的慰藉。尼克·舒勒还把盐水含入口中,漱过后吐掉,只为制造一点湿润感。他感觉身体里的缓冲脂肪已经消失,肌肉正在被消耗,导致坐在船龙骨上越来越疼。

缺乏方向感放大了这种状况。尼克·舒勒不知道漂流的船是在巴哈马、古巴、得克萨斯州,还是在船只倾覆并倒扣状态发生的地点附近;他徒劳地寻找可能提供固定抓握点的浮标。淡水仍然无法获得,而每一次努力保持与船体相连——包括在威尔·布莱克利漂离后游过去追赶他——都要额外消耗能量和体液。

严重脱水状态、行为与谵妄

在他们失去自救能力之前,严重脱水状态和低体温症逐渐改变了这些人的行为。马奎斯·库珀的反应变得迟缓,并开始言语含糊、喋喋不休。科里·史密斯在船尾附近漂浮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力量,一再拉住马奎斯·库珀的腿,试图爬上船体。他的脸看起来愤怒而凶狠,与平时随和的性格截然不同。他会挣扎十到十五秒,随后变得毫无生气,然后再次尝试。尼克·舒勒意识到,正在行动的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科里·史密斯,而是一个被寒冷和这场苦难改变了的心智。

获救后的医学解释否定了马奎斯·库珀、科里·史密斯和威尔·布莱克利只是自行选择放弃的看法。低体温症可能引发低温与脱水引发的谵妄状态,降低钾水平,并损伤心脏细胞膜,直到心脏无法再收缩。言语含糊、攻击性、被动状态以及最终无法继续与船体保持联系,源于意识混乱,而不是自愿放弃求生。严重脱水状态通过使身体和大脑缺乏液体,同时让盐水暴露扰乱血液化学成分,进一步放大了这一过程。

尼克·舒勒本人也逐渐接近同一界限。他的胃仿佛朝各个方向翻转;他开始头晕,并一再意识到自己可能正在死去。他的祈祷变成了直接的祈求,请求帮助并保护他的母亲、妹妹、父亲、保拉·奥利维拉和他的狗。后来,当他感到想潜入船下时,饥饿以异常强烈的方式重新出现。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耗尽脂肪,正在消耗肌肉;他最后一次尝试寻找食物或饮料,是因为相信长期营养匮乏将会导致器官损伤。

获救、治疗与后果

当USCGC Tornado巡逻舰救起尼克·舒勒时,口渴仍是他最明显的症状之一。船员为他擦干身体,脱去湿衣服,给他换上海岸警卫队连体服,并用羊毛毯包裹他。他的体温为八十九点五华氏度,远低于正常的九十八点六华氏度;他呼吸有些困难,嘴唇开始发蓝,皮肤冰冷而湿黏,看起来正进入低温性休克早期状态。腿上的小伤口因盐水而感觉更加疼痛,但更严重的威胁是体液耗竭与低体温之间的相互作用。

救援队不能简单地让他无限量饮水。亚当·贝斯特只给他小口饮水,因为饮水过量可能使尼克·舒勒呕吐,加重严重脱水状态,或促使他陷入低温性休克早期状态。尼克·舒勒一再要求喝水,而亚当·贝斯特坚持让他慢慢喝。这种受控补液表明,严重脱水状态已经成为需要管理的医疗问题,而不是一种能够立即解除的口渴。

在医院里,尼克·舒勒喝下了大量水,但损伤仍然明显。他第一次排尿时灼痛剧烈,尿液呈深黄色,证实了体液流失的严重程度。他的双腿严重瘀伤并肿胀,脚踝肿到正常大小的两倍,组织极其敏感,甚至连旨在改善循环的治疗也会引起疼痛。他的身体已经明显萎缩——曾代表其私人教练职业的双臂变得纤细而虚弱,这场苦难夺走了他长期锻炼形成的大部分体能。

生存叙事中的意义

严重脱水状态为这段求生故事提供了生理时钟。它解释了为什么口渴、口干、恶心、抽筋、言语改变、攻击性、意识混乱和虚弱会相继出现,也解释了为什么船员的运动员身份无法保护他们免受海洋伤害。马奎斯·库珀非凡的力量和橄榄球训练并没有使他免疫;事实上,他的肌肉体格和较低体脂可能增加了漂浮和热量流失的负担。尼克·舒勒的体能帮助他忍受疼痛,但也使他缺乏保温层,因此坚持变成了心理和行为资源,而不是身体安全的保证。

这种状况也使意志力的语言变得复杂。尼克·舒勒向威尔·布莱克利承诺不会让他死去,表达了忠诚与抗争;但叙述中的医学解释坚持认为,遇难者并不是因为缺乏勇气而失败。他们的身体正受到寒冷、盐水、体液流失和心脏危险的改变。因此,严重脱水状态既是一种具体的医疗状态,也是在纠正简单道德判断——求生被呈现为不断变化的身体变量、临时选择、衣物、体组成、努力和运气共同作用的结果,而不只是某个人更强烈地想活下去。

尼克·舒勒后来产生的幸存者内疚,也是在这种区分中不断滋长的。他想知道为什么美国国家橄榄球联盟球员死去,而他和威尔·布莱克利活了下来;也想知道为什么两名白人活着,而两名黑人死去,担心别人会把结果变成种族事件。医学解释并没有消除这个问题,但它反对认为尼克·舒勒造成了死亡的看法。严重脱水状态和低体温症以不同速度使这些人变得脆弱,而尼克·舒勒的夹克、持续运动、拒绝停止以及接受受控饮水的能力,帮助他越过了其他人再也无法恢复的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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