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

《绝望中的希望》

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是与岸边、航行定位和即时援助隔绝、同时持续暴露于海洋物理力量之下的长期状态。在尼克·舒勒遭遇的叙述中,这一状态始于渔船倾覆并成为四名男子唯一可见的平台,但随着时间流逝,其含义不断变化——船体只能提供浮力而不能保证安全,救援飞机从上空经过却没有发现他们,而求生取决于保存体温、体力、判断力和希望。

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的形成

这一状态由一连串具体决定和机械故障造成。马奎斯·库珀驾驶马奎斯·库珀的21英尺Everglades钓鱼船,尼克·舒勒坐在他旁边的船长座椅上。锚无法拔出时,威尔·布莱克利和科里·史密斯在船头用力拉拽,马奎斯则操船驶过锚的上方。大约半小时后,锚仍然牢牢卡住。同样的问题曾发生在前一周的出海中,当时他们最终割断了锚绳,而更换锚和绳索花了马奎斯·库珀两百美元。为了不再损失一只锚,他收紧锚绳并猛加发动机油门。

锚爪显然因此扎得更深。船尾下沉,海水涌入船内,船头抬起,船只向左舷倾斜。船员没有时间发出海上求救信号。尼克·舒勒抓住右舷栏杆,船体翻滚时被甩入水中。佛罗里达州鱼类与野生动物保护委员会后来确认了三个相互关联的原因——锚绳被错误地系在船尾横梁左侧的环形支架上;发动机被加大油门向前推进,试图拔出锚;锚绳余量不足,使船尾下潜并导致船只倾覆。因此,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并不只是恶劣天气的结果,而是天气、设备布置以及试图用发动机动力克服固定锚之间相互作用的产物。

船体作为避难所与牢笼

船只倾覆后,四人起初认为只要解开锚绳就能解决问题。他们操船制造出少量余绳,随后威尔·布莱克利和马奎斯·库珀在螺旋桨处割断绳索。船尾略微升起,但船只并未恢复到可以正常操控的状态。科里·史密斯和尼克·舒勒趴在船尾,向下蹬腿并用手臂拉拽,希望海浪能从船体下方翻过来。马奎斯·库珀和威尔·布莱克利则试图在船头附近拉拽,并从右舷向上推。浸没的中央操控台像一只阻力巨大的舵,使他们无法获得足够的杠杆作用;船只几乎没有翻正的可能。

倾覆船体成了四人在无边无际环境中的固定点。他们可以抓住船体、靠在龙骨上休息,并把它当作平台,但海浪一次又一次将他们甩离船体。在一次持续的冲击中,巨浪拍打船体约二十分钟,把四人全部抛到够不着船的地方,迫使他们拼命游回去。尼克·舒勒数次被撞开约十英尺,并在努力保持与船相连时大声尖叫。海洋使船体成为必需之物,同时不断证明它无法保证人始终能够抓住它。

缺乏可靠定位进一步加剧了禁锢感。尼克·舒勒不知道漂流中的船是在巴哈马群岛、古巴、得克萨斯州附近,还是距离倾覆地点仅一英里。他寻找浮标,因为固定物体或许能提供可以抓住的东西,但视野内没有任何浮标。倾覆船只也很难被救援人员发现——在起伏的海面上,搜寻者可能只能从数十万朵白色浪花中看到一小片白色船体。船只没有发出遇险信号,而且显然没有配备紧急定位示位无线电信标;这种设备本可以发射独特的卫星信号和船只位置。因此,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既是地理上的,也是身体上的——幸存者看得见海洋,但他们和搜寻者都无法在其中确定一个可靠位置。

生理与心理恶化

海洋逐渐将暴露转化为身体危机。吞咽盐水会造成有毒的钠失衡,使水分从细胞中流失,并引发谵妄、癫痫发作、心力衰竭以及因脱水导致的死亡。寒冷暴露又造成第二种致命过程。在约六十五华氏度的水中,一名平均体格的二十五岁男子可能保持行动能力约九点九小时并存活约十五小时;五十岁男子可能保持行动能力十一点六小时并存活十七点六小时。更强健的体格未必能保护年轻人——更多肌肉可能降低浮力,并要求身体付出更多努力才能保持在水面上,而体脂则可能提供隔热和浮力。

四人的行为变化反映的是这些生理过程,而不是简单地决定放弃。马奎斯·库珀吞下了大量盐水,不断干呕、恶心并发抖。他对反复喊出的“库珀?”回应越来越慢,开始口齿含混、语无伦次。星期日清晨五点左右,科里·史密斯出现了类似症状。他一度毫无反应,直到尼克·舒勒和威尔·布莱克利反复呼喊他的名字;随后他突然爆发出绝望的体力,拉扯马奎斯·库珀的腿,并试图爬上船体。他的脸看上去愤怒而陌生。他一次次努力十到十五秒,随后身体瘫软,接着又再次尝试。尼克·舒勒意识到寒冷已经改变了他,那个表现得具有攻击性的人并不是朋友们熟悉的科里·史密斯。

身处海上漂流状态的情绪表现为来回波动,而不是从希望持续走向绝望。尼克·舒勒一次又一次想象救援、陆地或天气出现转机,却眼看着直升机和飞机离去,没有发现幸存者。他将自己的思绪形容为一连串“如果怎样”的设想,其中交织着祈祷、挫败和不确定性。天黑临近时,他相信三名男子已经死去,而自己的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他已经饥饿、严重脱水,在近四十小时未睡、并在水中超过二十四小时后,几乎无法睁开眼睛。然而,即使到了那时,没有其他选择也迫使他继续坚持——他回到船上,因为如果死亡降临,他希望避免溺水,并在船体上坚持足够长的时间,让饥饿或脱水成为最终的危险。

等待、选择与坚持

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要求人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反复作出决定。尼克·舒勒考虑游向一道明亮的、像城市灯光一样的光,他认为那可能是陆地,但判断自己太虚弱,无法尝试。倾覆船只经受住了巨浪冲击,虽然看起来正在下沉,但他决定留在船上机会更大。他担心鱼箱下方的开口会进水并把船体拖下去,但更小、更可预测的涌浪让等待似乎成为可能。夜间一架直升机盘旋后,他用手机摄像头发出信号——反复打开闪光灯、关闭闪光灯,每隔五秒重复一次,周围的磷光海水也随之发亮。飞机离开了,但他不肯停止尝试。

坚持变成了一项保存所剩无几资源的练习。尼克·舒勒让双臂和双腿紧贴身体,把下巴埋进衣物里,并在夹克、运动衫和T恤内呼吸,以保存体温。他的腿被割伤并流血,臀部因坐在龙骨上而撕裂,双手在破碎的手套中冻僵,身体布满擦伤、挫伤和瘀伤。他用盐水润湿嘴巴以获得湿润感,尽管盐水无法缓解脱水。海洋将求生压缩成微小的身体计算——如何坐着,如何呼吸,何时发出信号,是否移动,以及如何保持清醒。

救援与意义

救援终于到来时,尼克·舒勒已经从倾覆船只处漂流了近三十五英里。救援人员发现的并不是已经恢复的人,而是身体状况严重恶化的幸存者——他的体温为八十九点五华氏度,而正常体温是九十八点六华氏度;他呼吸困难,嘴唇开始发青,皮肤冰冷而湿黏,看起来正进入低温性休克早期状态。他知道自己的姓名、所在位置和月份,却一时想不起美国总统的名字。身体擦干、脱去湿衣服、换上海岸警卫队连体服、裹上羊毛毯并穿上过大的凉鞋后,他被从USCGC Tornado巡逻舰吊运到直升机上,送往坦帕综合医院。

马奎斯·库珀、科里·史密斯和威尔·布莱克利的死亡,赋予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持久的道德力量。马克·朗巴克医生否定了三人只是简单放弃的说法。低体温症可能造成谵妄、钾水平下降以及心脏细胞膜损伤,直到心脏无法继续收缩;他们的失踪应由意识混乱和生理崩溃解释,而不是自由决定放弃生命。尼克·舒勒的幸存因此无法与幸存者内疚以及“如果作出不同选择,结果是否会改变”的问题分开。

事后看来,尼克·舒勒指出了一些本可预防的脆弱环节——船员本应准备发出遇险信号,沟通准确位置,携带更好的信号弹和手电筒,穿上救生衣,或者至少知道救生衣存放在哪里。他也想知道,如果把自己的冬季夹克或运动衫给威尔·布莱克利,是否能延长威尔的生命,同时承认这样做也可能使尼克自己陷入危险。因此,海上漂流并等待搜救状态所指的不仅是获救前的一段时间。它是从日常自信跨入彻底依赖的临界状态——船只变成避难所,身体变成不断减少的资源,而求生既可能是一项成就,也可能成为悲痛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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