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夜店
《美国精神病人》M.K.夜店是曼哈顿的一处夜生活场所,与其说它是一个得到充分描写的实体空间,不如说它是帕特里克·贝特曼参加聚会、吸毒并进行地位意识鲜明的社交活动时反复经过的节点。它的重要性在于,它把城市职业精英闪耀的表面,与这一表面之下的疲惫、欲望和隐蔽失序连接起来。
场景与社会功能
M.K.夜店出现在帕特里克·贝特曼及其同伴所占据的都市夜生活网络之中。该场所被指认为一场杂志社聚会的地点;其社会价值取决于谁在场、谁能够进入,以及如何把这个夜晚转化为进一步展示自我的机会。帕特里克·贝特曼、查尔斯·格里芬和希尔顿·阿什伯里并未获邀参加那里举行的聚会,这一细节使场所的排他性成为其意义的一部分。
这家夜店的社会世界遵循着与叙事其他地方的餐馆、办公室和私人公寓相同的竞争性规则。出席、结识对象、服装、毒品以及场所之间的移动,都成为地位的标志。因此,M.K.夜店属于曼哈顿精英消费更广阔的地理网络;在这一网络中,一个夜晚通过连续抵达不同地点和进行不同邂逅来衡量,而不是通过任何稳定的共同体来衡量。
夜生活、毒品与失序的时间
帕特里克·贝特曼与M.K.夜店的联系尤其重要,因为那里的一场聚会开启了他与查尔斯·格里芬和希尔顿·阿什伯里进行的深夜可卡因狂欢。事情在杂志社聚会上起初似乎相当无害,却持续到凌晨约五点,最终结束于一台自动取款机旁。这一连串事件把M.K.夜店与贝特曼生活中由化学物质加速的节奏联系起来——职业义务、娱乐和毒品使用彼此重叠,直到普通时间失去结构。
后果立即出现,而且十分实际。狂欢之后,帕特里克·贝特曼睡过了头,错过了早晨的锻炼,也没能观看《帕蒂·温特斯秀》录像带。他的身体和日程表表面上仍围绕自律、仪容整理和工作组织起来,但M.K.夜店的夜晚暴露出这种组织其实多么脆弱。因此,这个场所标志着受控的公共人格与疲惫而强迫性的生活之间的一道门槛,而前者正是为了掩盖后者。
与贝特曼社交圈的联系
M.K.夜店属于与Nell's夜总会、Pastels餐厅以及其他时髦餐馆和夜店相同的社交路线,帕特里克·贝特曼及其同伴在这些地方之间来往。这些场所在氛围和功能上彼此可以替换——它们提供室内空间,让人们比较服装、人脉、预订、身体和进入资格,同时把社交生活当作一连串交易来对待。因此,M.K.夜店的作用是关系性的,而非建筑性的。它帮助确立了这样一个网络——帕特里克·贝特曼通过这个网络接触富有的专业人士、聚会参加者和吸毒者,却不与他们形成持久的依附关系。
这种可替换性也反映了小说更广泛的身份不稳定。夜店是又一个舞台,在那里姓名、面孔和关系可能被误认,也可能被当作可以互换的东西。它的意义并不来自独特的地方文化,而来自它参与了一个光鲜系统的重复——一个场所取代另一个场所,一场聚会通向另一个目的地,而同样的社会表演在变化的标志之下重新开始。
叙事意义
M.K.夜店集中体现了小说在表象与现实之间的对照。从外部看,那场聚会属于杂志、夜生活和精英休闲构成的时髦世界。然而在帕特里克·贝特曼的叙述中,它却成为一场狂欢的起点,使他身体耗竭,并无法维持自己精心管理的日程。因此,这个场所的魅力与其作为过度行为场所的功能不可分割。
M.K.夜店还有助于界定小说所穿行的空间系统。曼哈顿的夜店和餐馆提供受控的室内空间,而街道、自动取款机、办公室和废弃空间则不断打断这种控制。帕特里克·贝特曼持续跨越这些边界,把炫耀性消费和社会排名的习惯从一个场所带到另一个场所。M.K.夜店之所以令人难忘,恰恰是因为它并未脱离这一系统——它是系统的光鲜表面短暂显露出支撑自身的强迫性欲望的地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