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莎·索普
《这一定是爱:野马草原浪漫小说》玛丽莎·索普始终是故事中最具力量的缺席人物之一。人们记忆中的她是一位美丽、善良且受欢迎的女性,但她的死亡与婚姻并未被当作简单的感伤往事。通过照片、家人的回忆、代代相传的习惯,以及杰克·索普最终的坦白,玛丽莎既成为一位受珍爱的母亲和妻子,也成为这个家庭悲伤、内疚与害怕重新亲密的未解核心。
身份与公众记忆
玛丽莎·索普是杰克·索普已故的妻子,也是阿比·索普和安迪·索普的母亲。她在野马草原镇的声誉几乎无一例外地充满爱意。特里克茜·博蒙特回忆说,所有人都知道玛丽莎善良、美丽且受欢迎,而妮娜·索普记得她是一个能吸引人们靠近自己的人。镇民对她的仰慕如此强烈,以至于阿比·索普反复听到别人说她长得像母亲。对周围的成年人而言,这种相像成为让玛丽莎继续存在的一种便捷方式;但对阿比·索普而言,这种相像却有抹去自身身份的威胁。她抱怨说,人们看不见她,看到的反而是一个幽灵。
因此,故事区分了作为一个人的玛丽莎与作为共同体形象的玛丽莎。她的美貌是最常被反复提及的细节,但这种重复逐渐成为女儿的情感负担。特里克茜·博蒙特试图通过告诉阿比·索普,玛丽莎的吸引力并不只是外表,来转移这种比较——人们想待在她身边,是因为她拥有一种能把人吸引过来的特质,而阿比·索普或许继承了这种特质。这种解释让阿比·索普拥有了来自母亲的精神遗产,同时没有把她缩减成那个已故女人的复制品。
婚姻、野心与冲突
玛丽莎与杰克·索普的婚姻起初确实充满爱意。他们选择芝加哥接受高等教育,在大一结束后搬进一套公寓,并在杰克·索普追求绘画事业的同时开始建立家庭。玛丽莎最初鼓励他的野心,为他的作品寻找更多展览机会,并支持他早期的努力。当他获得一场重要画廊展览的机会,并在一夜之间卖出最初的四幅画时,杰克·索普相信,这份成功将使他能够在家庭不断扩大的同时养活家人。
随着杰克·索普的事业发展,这段婚姻发生了变化。按照杰克·索普后来所述,玛丽莎喜欢成功带来的金钱和派对,却憎恨投向他的关注、赞美与媒体报道。她的鼓励和支持逐渐减弱,嫉妒使家庭气氛变得紧张。妮娜·索普认为,这种怨恨是婚姻崩溃的核心来源之一;而杰克·索普回忆说,在玛丽莎去世前,他们已经濒临离婚。公众的赞美与私下的苦涩之间形成反差,使玛丽莎不再只是一个被理想化的遗孀肖像——她可以既充满爱意并给予支持,也会因婚姻中认可分配的不平等而受到伤害。
他们最后的冲突尤其重要,因为它从未得到解决。一次争吵后,玛丽莎离开了;在争吵中,她指责杰克·索普总算该照顾一次孩子了。杰克·索普对此一直苦涩难忘,因为他认为自己花了大量时间陪伴孩子。她在驾驶时突发动脉瘤,在汽车撞上树之前便已死亡。由于公众只看到了这场致命车祸,所有人都继续相信那则更体面的故事,即这段婚姻一直很幸福。因此,她的死亡将婚姻冲突转化为一个无人看见的秘密,由杰克·索普独自承受。
家庭记忆与物质痕迹
玛丽莎不仅通过言语,也通过物品延续存在。在地下室里,阿比·索普找到一张母亲的照片,并请特里克茜·博蒙特帮她制作一顶像玛丽莎所戴的帽子。制作帽子成为一种实际的纪念行为,而不是庄严的悼念仪式。特里克茜·博蒙特帮助阿比·索普完成帽子,加上绒球,并为阿比·索普和安迪·索普拍下合照。当特里克茜·博蒙特端详原始照片时,她注意到玛丽莎杏仁形的淡褐色眼睛和丝滑的棕色头发;这些细节在使照片将母女联系起来的同时,也凸显了母亲与女儿们之间的差异。
新照片被放在玛丽莎的照片旁边,让孩子们能够创造与母亲相关的记忆,而不只是听成年人赞美她。阿比·索普后来解释说,特里克茜·博蒙特为她带来了关于玛丽莎的美好记忆。其意义在于从继承而来的形象转向亲身经历的回忆——特里克茜·博蒙特没有取代玛丽莎,而是帮助女孩们以主动且个人化的方式接触母亲的记忆。
玛丽莎的形象也继续嵌入这个家庭的视觉世界。杰克·索普注意到,安迪·索普的淡褐色眼睛和金色卷发让他每天都想起玛丽莎;而阿比·索普戴帽子的照片则获得了与玛丽莎照片并列的荣誉位置。因此,特里克茜·博蒙特的存在被纳入家庭的纪念空间,而不是与之对立。孩子们可以珍视特里克茜·博蒙特,而不必因此背叛母亲;他们也可以记住玛丽莎,而不必要求每一段新关系都在她的记忆面前消失。
玛丽莎作为新亲密关系中的幽灵
玛丽莎持续不断的影响,在杰克·索普与特里克茜·博蒙特逐渐发展的关系中最为明显。杰克·索普对特里克茜·博蒙特的吸引是即时且身体性的,但他的情感反应因特里克茜·博蒙特正是那个童年时期曾仰慕他的女孩而变得复杂。玛丽莎去世后,杰克·索普失去女儿们的恐惧加剧;再次发生家庭灾难的可能性使他变得防御性十足,也让他在害怕阿比·索普失踪时向特里克茜·博蒙特发泄怒气。后来他意识到,特里克茜·博蒙特对此并不负责,而他的反应是不公正的。
杰克·索普的母亲明白,特里克茜·博蒙特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着的竞争者,而是一个幽灵。她回忆起特里克茜·博蒙特早年对杰克·索普单方面的爱慕,并指出成年人之间的紧张、愤怒和怨恨已经不可能隐藏。她给出的建议不是让杰克·索普忘记玛丽莎,而是让他把婚姻的真相告诉特里克茜·博蒙特。在他做到这一点之前,玛丽莎的公众形象一直掌控着每一段新感情的情感条件。
杰克·索普的坦白将爱与伤害纳入同一叙述,从而打破了这种控制。他告诉特里克茜·博蒙特,他和玛丽莎曾经深爱彼此;随着他的艺术事业崛起,玛丽莎产生了嫉妒;他们濒临离婚;而她在争执得到解决前便去世了。这番披露使玛丽莎从一个不可触碰的理想,变成了一个复杂的人。它也解释了杰克·索普为何拒绝婚姻观念——他将自身婚姻的失败误认为婚姻本身不值得信任的证据。
叙事意义
玛丽莎·索普发挥的是持续存在于家庭中的作用,而不是一个已经结束的背景故事。她的记忆塑造了杰克·索普作为单亲父亲的恐惧、阿比·索普争取被当作自己来认识的挣扎,以及安迪·索普对关爱与道歉的理解。当阿比·索普催促杰克·索普向特里克茜·博蒙特道歉时,她所发出的声音来自这样一个家庭——玛丽莎的记忆与特里克茜·博蒙特的照料可以共存。孩子们喜欢特里克茜·博蒙特,是因为她能制作美丽的东西,把他们当作有能力的人而不是婴儿来交谈,并为他们带来与母亲相关的积极记忆。
她的角色也揭示了记忆与真相之间的差异。镇民记得玛丽莎美丽、善良且幸福;杰克·索普记得爱情、野心、嫉妒、争吵,以及逐渐逼近的离婚。两种说法都没有完全取消另一种说法。玛丽莎曾被爱过,而这段婚姻也受到了损害。她是受珍爱的母亲,而她的公众形象却成为阿比·索普的负担。她是悲伤的来源,但她的记忆也可以成为一座桥梁,让特里克茜·博蒙特由此进入这个家庭。
从这个意义上说,玛丽莎的决定性意义不在于她永远阻挡未来,而在于只有当她的故事被完整讲述之后,未来才能诚实地建立起来。杰克·索普将原作《蓝色天空》画作送给特里克茜·博蒙特,使她流下眼泪,因为这既确认了他与她之间的亲密,也确认了重新寄托希望的危险;但更深层的变化在于,他愿意不再把玛丽莎的死亡当作爱情必然以灾难告终的证据。玛丽莎仍然存在于这场变化的门槛上,但她不是一个浪漫竞争者,而是杰克·索普最终必须承认的真相,只有如此,他才能选择另一种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