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捕

温斯顿·史密斯和朱莉娅在查林顿先生店楼上的房间被逮捕,是《一九八四》的转折点——这对情人的秘密反抗和他们保存过去碎片的梦想,在那一刻崩塌为灾难。这发生在他们最自以为是安全的时刻——那间看似避风港的房间(因为里面没有电幕,藏在旧货店楼上)突然暴露为陷阱。墙上的画后面传来一个铁一般的声音,宣布他们是死人,将温斯顿自己的私人座右铭扔回给他,随后的搜查将两个俘虏带到了没有窗户的爱情部,那座建筑在他心中一直是一切禁忌思想的终点站。

陷阱触发

房间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它似乎处于控制装置之外——没有电幕,一个十二小时钟面的钟,一张红木床,以及温斯顿称为'他们忘记改变的一小块历史'的雨水般清澈的玻璃镇纸。事实上,它却是大洋洲最精心布置的陷阱。当画从墙上掉下来,露出后面的电幕时,'开始了,终于开始了'——而这对情人唯一不能做的就是逃跑;违抗墙上传来的铁一般的声音是不可想象的。'你们是死人,'那声音说,重复着这句话,命令他们站在房间中央,背靠背,双手抱在脑后,不准触碰对方。然后第二个声音——尖细、文雅,温斯顿觉得以前听过——插了进来,完成了那首他珍视为失落过去遗物的童谣——'来一根蜡烛送你上床,来一把斧头砍掉你的头!'童谣中关于斧头的句子,一直被视为古老舞蹈游戏的无辜结尾,此刻听起来却像死刑判决。最深的震惊来自查林顿先生出现时——他的头发,原本几乎全白,变成了黑色;他没有戴眼镜;他的伦敦东区口音消失了;他的身体挺直了,似乎变大了,于是旧货店那位和蔼的老人变成了一个大约三十五岁、警觉而冷酷的面孔。温斯顿意识到,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看着思想警察的一名成员。

象征的粉碎

房间里挤满了穿黑色制服、脚蹬铁靴、手持警棍的精壮男人。温斯顿唯一的念头是保持绝对静止,不给他们打他的借口;一个有着光滑拳击手下颌的男人在他对面停下,用拇指和食指若有所思地平衡着警棍,舔了舔本应是嘴唇的地方,然后走开了。然后有人拿起玻璃镇纸——这对情人试图抵抗历史洪流的一切象征——在壁炉石上摔得粉碎。珊瑚碎片,'像蛋糕上的糖玫瑰蕾一样粉色的细小皱褶',滚过垫子,温斯顿心想它总是那么小。朱莉娅被击中太阳神经丛,像一把袖珍尺子一样折起,被抬着膝盖和肩膀像麻袋一样扛出了房间;温斯顿最后看到她的是她的脸,倒着,蜡黄而扭曲,眼睛紧闭,两颊各有一抹胭脂。他纹丝不动,双手抱在脑后,注意到虽然钟显示九点——二十一点——但光线似乎太强了,并想着他们是否抓住了查林顿先生,以及他们对院子里的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搜查在几分钟内结束;它留下的侵犯是永久的。

后果与意义

逮捕完成了党整个机构旨在实现的目标——摧毁任何私人生活可能存在的空间。温斯顿现在被带进的爱情部,一直是真正可怕的建筑——没有窗户,周围环绕着铁丝网、钢门和隐蔽的机枪巢,外面的街道上巡游着穿黑色制服的大猩猩脸卫兵——他的被捕是他第一次进入里面,那个没有黑暗的地方,他长期以来认为是奥布莱恩的声音曾承诺他们会在那里相会。陷阱揭示了党对记忆的掌控范围——那间看似被废除的过去碎片的房间,从一开始就布满了视听设备,当局在情人们说出最私密的话语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托马斯·品钦在他的小说序言中指出,从极权主义的角度来看,处理记忆相对容易,因为总有像真理部这样的机构来否认他人的记忆并改写过去;这次搜查将那个一般性观察变成了一对情侣的直接恐惧。童谣中的斧头句子也不是空洞的威胁——温斯顿后来了解到,进入爱情部的人,在从一个牢房走到另一个牢房的走廊里,会从背后被枪杀,没有警告。因此,温斯顿和朱莉娅的被捕,是小说中私人浪漫故事完全进入它所反抗的机器的地方,也是这对情侣一再呼喊的'我们是死人'从一种反抗姿态变为一个简单事实陈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