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一天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是小说以反复出现的七月十五日叙事结构,跟随艾玛·莫利和德克斯特·梅休从年代初期走向后期的时期。叙事并未将这个年代当作连续不断的背景,而是选取特定的日子和地点——不断变化的场景使接连出现的时刻既成为各自独立的片段,也成为逐渐累积的时间序列中的节点。
日期与叙事结构
相关叙述将故事安排在1993年、1994年、1995年和1996年的七月十五日,随后又指出有一节横跨1996年至2001年。反复出现的日期成为比较的框架——每逢七月十五日,叙事便呈现一个新的当下,同时提醒读者人物已走过其间的那一年。这些年份并未被写成对整个十年代所发生一切的连贯叙述。相反,章节标题和简短场景确立了若干特定节点,让人物境况的变化得以显现。
1993年的内容尤其清楚地展现了这种结构。一段文字明确写道,七月十五日太阳于凌晨5点01分升起;此时德克斯特身在电气大道,正在寻找小型出租车服务处,而且被描写为早已身陷地狱。之后的一章标题将星期四,即1993年7月15日,置于第二部《艾玛的故事》中,并以科文特花园和国王十字为场景。对日期、人物和地点的双重强调,将同一叙事中的不同线索连接起来,却没有将它们混为一谈——德克斯特凄凉的黎明和专写艾玛的章节属于同一个标记明确的日子,但章节标题保留了各自不同的视角与处境。
横跨十年的场景
1994年的章节标注为星期五,即7月15日,场景设在莱顿斯通和狗岛。开篇重新呈现了艾玛井然有序的日常生活——她睡得很好,在六点半前不久醒来,并从一套配对的水瓶和玻璃杯中量出最初的250毫升水,作为她计划饮用的1.5升水的一部分。精确的数量和反复的习惯,使这段文字呈现出与1993年德克斯特相关的鲜明黎明景象不同的质感。在这里,平凡的早晨通过日常惯例和具体物品细节呈现;小说以日期为基础的形式,将这幅从容的家庭生活场景与十年间其他更为严峻、更令人不安的时刻并置。
1995年,标注日期的章节转到沃尔瑟姆斯托和苏活区,标题为《香烟与酒精》。对德克斯特的描写展现了一个充斥派对、显眼财物和忙碌社交活动的伦敦生活。他抛下了一些大学时代的朋友,包括以前的室友卡勒姆,转而结交更多更成功、也更有魅力的熟人。他那种交三位、舍一位的做法,把友谊当成可以替换的财物,尽管他也承认自己不确定是否喜欢身边的许多人。派对过后,他有时会在烟雾弥漫的公寓里醒来,发现钱包被偷了。
这段文字罗列的富足景象,与其中的不满迹象形成刻意的反差。伦敦被描写得热闹喧腾,德克斯特觉得这股兴奋劲儿不知怎的是自己带来的;他有增值税登记、调制解调器、迷你光盘播放器、袖扣,还有一整冰箱的优质苹果酒。然而,他并不喜欢这种苹果酒,浴室里的多刀片剃须刀也让他起了疹子。下午时分百叶窗仍然紧闭,他计划在拉德布罗克格罗夫附近一栋大宅的派对前联系毒品供货人。他还约好与艾玛共进晚餐,并预计十一点前离开她。这个场景让十年间的社交成功与个人生活失序并存——地位与丰足并不等于满足;德克斯特对夜晚的安排,也与他对待友谊的方式以及他随意预想提前结束晚间约会的态度并列呈现。
十年后期的框架
下一部分以《三十岁出头》为标题,将1996年至2001年收拢在一起,标志着叙事从前面各章的单独日期转向跨越数年的时间段。开篇回到星期一,即1996年7月15日,地点标为莱顿斯通和沃尔瑟姆斯托。艾玛仰躺在校长办公室的地板上,裙子卷到了腰间,缓缓呼气。这段文字给出具体的身体姿态,却没有在现有叙述中解释其缘由;其突兀感与1994年开篇从容有序的日常形成对照,也不易被简洁地归纳为变化的结果。
综合来看,这些标注日期的场景让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成为衡量差异的尺度,而非单一的情绪基调。同一个七月日期反复出现,场景却在伦敦各个街区之间移动,人物的处境也并非一成不变——德克斯特清晨的痛苦、艾玛有条不紊的早晨、德克斯特拥挤而放纵的社交生活,以及艾玛在学校办公室里令人费解的姿势,都属于各不相同的叙事时刻。第三部延伸至2001年,也让书中描写的三十岁出头时期,比单凭每年出现的章节日期所显示的跨度更长。这个年代的意义在于这种形式上的对照——若干被选取的日子之间,岁月不断流逝,读者则通过小说选择重访的场景之间鲜明的差异,感受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