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一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是小说中的一个时间与文化参照点——1988年7月15日为早期场景锚定时间,而后来的描述和争论则让这个年代成为政治信念、成长教育和某种社会风格的代称。它的重要性不在于对那个时期进行全面回顾,而在于角色如何记忆、抗拒并重新界定来自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年代顺序与1988年的起点
小说通过开篇的日历标记——1988年7月15日,星期五——以及爱丁堡的兰基勒街,为这个年代确立了一个明确的落脚点。在那个场景中,一位女性说,重要的是要以某种方式产生影响,并真正改变一些事情。这番话为年代顺序的开端定下理想主义的基调——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并非通过对国家大事的叙述进入小说,而是通过一种愿望——影响身边的世界——进入小说。
这个日期属于一个更广泛的模式——小说以每年七月十五日为观察点,呈现人生如何随时间改变。接下来出现的日期是1993年7月15日,星期四,后续章节由此展开于布里克斯顿、厄尔斯考特和牛津郡;1996年7月15日,星期一,叙事转至莱顿斯通和沃尔瑟姆斯托。到了2005年7月15日,艾玛·莫利逝世一周年的纪念活动正在伦敦和牛津郡举行。这些后来的日期并未使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成为小说唯一的历史框架。相反,它们赋予1988年一个起点的意义,而当角色步入成年生活的新阶段时,他们可以重新审视当初的希望与假设。
作为争论主题的年代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也成为艾玛·莫利与德克斯特·梅休之间的争论焦点。在后来的一次晚餐中,德克斯特对艾玛说:“艾姆,现在已经不是1988年了。”这番话不只是在纠正年份——他借这个年份指出,在他看来,她仍在为一场条件已经改变的斗争而战。他将薪酬、机会和公民权利方面的平等,与女性是否可以选择展示身体来赚取小费这一问题区分开来。艾玛反对他的说法,因此这番交锋揭示了两人对当下政治承诺应当意味着什么有着不同看法。
晚餐的情境使这场分歧更加尖锐。德克斯特坚持付账,而艾玛对这个场合感到不自在,并质疑他与之相联系的价值观。因此,他对新时代的援引,与他们之间由来已久的紧张关系并存——两人各自如何理解女权主义、个人选择、金钱,以及评判他人选择的权利。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成了德克斯特用来指称他认为过时的抵抗的名称;艾玛的回应则表明,不能仅仅因为他宣称那些斗争已经结束,就把过去一笔勾销。
风格、阶级与记忆
一处餐厅场景赋予这个年代另一种存在方式。餐厅内部仿照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豪华客轮的浪漫氛围,设有天鹅绒卡座、身穿制服的侍者,以及装饰性舷窗,窗外却空无一物。自然光的缺失使它显得像在潜艇之中,而开放式厨房传来的噪音,以及青春、性、金钱和油炸食物的交织,则削弱了它刻意营造的优雅。艾玛将这个房间看作抵达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里的效果刻意显得复杂——光鲜的奢华幻象被商业喧闹所挤占,而这个年代的魅力显得像是刻意布置出来的,并非毫无缝隙。
这种氛围与晚餐周围的阶级紧张感相互呼应。艾玛担心花费,而德克斯特把这顿饭当作请客,还带着夸张的潇洒领她下楼。后来,他私下的想法显露出他的恼火——在他看来,她仍依恋着早先年代的政治理念和自我呈现方式。他回想起“八十年代中期那种阴郁的意识形态古拉格式教育”,以及其中的负罪感和好斗政治,并将其视为自己终于逃离、得以沉浸于鸡尾酒、香烟和调情的背景。他的措辞把享乐描绘成解放,却也表明他多么急于与自己所联想到的学校道德氛围划清界限。
因此,艾玛和德克斯特并没有共同拥有一种对那个年代定型的记忆。餐厅华丽繁复的表面,以及两人对餐厅享乐的争论,将这种差异带到了同一个房间——德克斯特想要享受他眼中更开放宽容的当下,而艾玛的质疑则让这种享受所付出的社会和政治代价显现出来。无论是场景还是年份,都没有解决他们之间的分歧。相反,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成了一个灵活的标签,两人都可以用它来解读对方。
叙事意义
小说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处理,取决于一个有明确日期的场景与回溯性参照之间的转换。开篇日期将1988年的一个时刻固定下来,但这个年代后来的出现,是通过角色的评价而非连续的历史叙述展开的。一段对教育经历的回忆、一句关于时代变化的斥责,以及艾玛认为与那个年代相连的一家餐厅,赋予同一个年代截然不同的情感意义——理想、意识形态疲惫,以及醒目张扬的现代享乐。
对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种不断变化的运用,也使小说的年代顺序具有重要意义。1993年和1996年的日期让故事越过最初的时刻继续展开;2005年的周年纪念场景则将丧失置于以岁月衡量的人生之中。在这段更长的时间跨度中,1988年既仍是日历上的一个具体时点,也是角色在争论究竟有多少事情已经改变时可以援引的参照。这个年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并没有提供单一的答案——它的理想可以激励行动,可以成为愤懑的对象,也可以作为尚未被当下解决的问题继续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