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登在科尔比度过的大学前夏天
一路同行奥登在科尔比度过的大学前夏天,关键在于她从严密安排的日常生活转向一种能够被她认作属于自己的生活。学习和工作仍然占据她大部分日子,她与伊莱的关系也依旧紧张,但骑行让她有了新的方式去走过往事、想象未来。到了夏天的后期,她得到的不是完美的圆满结局,而是一些真切属于自己的经历和故事。
日常、工作与退缩
夏天有一段时间,奥登刻意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十分单调。她试图避开一心投入筹划科尔比海滩舞会的海蒂,不理会父母发来的消息,再读完一章书,做完一套学习题。晚上,她累了便关灯,随后在黑暗中睁眼躺着,直到终于入睡之前,她始终不相信自己能睡着。这种日复一日的重复让她的生活看起来井然有序,却也暴露出她几乎没有给义务之外的任何事留下空间。
在克莱门汀服饰店的工作和学习填满了那片空间。奥登的孤立并不只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她仍会遇见伊莱,有时是他经过店铺橱窗,有时是他站在外面向一位潜在顾客展示自行车。她告诉自己,他们没有交谈,是因为各自忙着别的事。可当她想起自己曾批评伊莱偷懒,又想起他转身离开前脸上的神情时,这种说法便站不住脚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有其缘由,而她知道那是自己做出的决定。
来自奥登母亲的消息让另一段关系浮现出来。奥登一直在删除消息,直到看到一条两天前、下午五点左右留下的信息。奥登的母亲在信中意识到奥登正在躲着自己,也反思自己疏远了那些想要交谈的人。她在信中猜想奥登是否已在这个夏天有所改变,这让奥登难以把消息置之不理。奥登想象母亲独自坐在厨房桌旁,而霍利斯正在外工作;她思量着母亲或许曾期待拥有怎样的女儿,与自己如今成为怎样的人之间的落差。她也把这种距离与母亲和海蒂早年对孩子的照料放在一起思考,想到人们多么容易与令自己感到陌生的事物划清界限。这一刻并未消除隔阂,却让彼此疏远的代价更加清晰。
骑行与探索之旅
自行车成了唯一能让奥登的思绪越过学校和工作的地方。起初,她把这场探索之旅当成打发时间的小把戏。回想起来,她明白它意味着更多——一夜又一夜,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伊莱帮她回到过去,弥补了一些事情,尽管并非一切。她把伊莱的帮助看作一连串重新来过的机会。如今,她与他疏远了,觉得自己少了一次机会;她希望能让他看看自己学会了什么,同时也知道,展示这些并不能抹去从前发生的事。
这个愿望在自行车跳跃公园里有了具体的形状。奥登在场地里绕圈踩踏板,玛吉要么扶着她,要么紧跟在她身后。这个细节很重要——进步并非孤身一人,也还不等于熟练掌握。早晨,奥登练习着,逐渐骑得更快,也更有信心。夜里,她在莱夫维德上搜索伊莱参加比赛的片段,看着他骑车时的敏捷与笃定,再对照自己试探性的尝试。这种差距十分明显,但她也看出了两者相通的核心——朝着前方前进,一次转动一个车轮。
因此,骑行把过去与未来连在一起,却没有假装能够彻底修补过去。这场探索最初是玩耍,随着一次次任务而承载了记忆的重量;到了夏天这段时光的尾声,它成了奥登衡量自身新近萌生的能力的一种方式。她想让伊莱看看自己的进步,仍与两人之间的冲突紧密相连,但练习本身属于她自己。即使她无法修复这段关系,她仍能继续学着向前骑行。
对未来的全新认识
奥登准备参加科尔比海滩舞会时,她与睡眠的关系已经有了明显变化。海蒂道了晚安之后,奥登知道自己会睡着,甚至可能睡得很好;她认为这确实是自己在科尔比期间发生的改变之一。这份笃定与先前那些躺在黑暗中、预料自己会一直醒着的夜晚形成对照。这是一项具体的改善,并不意味着所有困难都已消失——她明确把爱情和其他尚未解决的事情排除在这项改变之外。
即将到来的舞会带来了另一种可能。奥登有了舞伴约会对象,并把这看作又一次亲手绘制自己人生地图的机会。夏天还没有结束,所以故事或许也还没有结束。这个面向未来的想法仍是暂时的。它没有承诺浪漫的结局,也没有解决她与伊莱和母亲之间的紧张关系;它只是让夏天仍在继续时,不止一种结局得以存在。
后来,奥登明白了玛吉为何原以为她离开时会带走的不只是一辆自行车。那天早上遭到两次拒绝之后,她还是把新自行车牵回家,没有冒着让小腿、手肘或自尊再添伤痕的风险。她还从房间里拿出紫罗兰色连衣裙,铺在海蒂的床上,随后换上运动裤和背心,而其他人开始盛装打扮。这个选择让她想起五月那次经历,但奥登在心里坚称,这一刻也有所不同。区别不在于她如今是否照着期待参加庆祝,而在于即使眼前情景与过去相似,她也能辨认出属于自己的经历。
这个夏天成为奥登自己的故事
奥登对这个夏天意义最清晰的概括是,她现在拥有了经历和故事,拥有了“更多这样的生活”。她明白了玛吉为何相信她离开时会带走的不只是一辆自行车——改变体现在她生命中累积起来的实质内容,而不是童话般的蜕变。她意识到,童话并不像自己的故事那样真实。这个夏天的价值在于她真正经历过的一切,包括尴尬、努力、拒绝和试探性的进步。
这种认识意味着,这个夏天既不是让她彻底摆脱旧习惯的一场干净利落的逃离,也不是一段已经完成的旅程。奥登仍会躲开一些人,也仍要面对挫折;即使在舞会之夜,她还是选择穿舒适的衣服,而不是紫罗兰色连衣裙。但如今她能够区分重复与一成不变。重新回到五月时的情境,并不意味着她毫无改变,正如学会骑车也不意味着她能像伊莱一样熟练。这个夏天让她积累了一段尝试的经历,也让她对未来可能的方向有了更贴近自己的认识。结局仍然开放,但她带着向前走的生活已不再只是别人替她安排或期待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