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开放式管理制度

上帝的曲线

疗养院的开放式管理制度以相对自由的活动、娱乐、工作,以及部分住院者可在院区外郊游为基础,重组了院内生活。其主要特点并非不受限制的自由,而是以普遍许可为基础,同时根据诊断、法律身份和所在的专门病区附加条件。许多住院者能够从事的活动与其他人的严格禁闭形成鲜明对照,使这项制度既是一种实际安排,也是机构控制的显著体现。

定义与日常自由

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解释说,医院实行开放式管理制度只有几年时间。住院者可以相对自由地在楼内和公园里活动。有些人聚在酒吧玩多米诺牌、布里斯卡牌或帕奇西棋;另一些人在花园散步,边走边聊,或漫步到广阔的林地里。他们还可以参加职业治疗课程,或在医院的众多作坊工作;这些作坊被描述为生产商品出售的小型工场。住院者可获得劳动报酬,收入则根据各人的能力和产量而有所不同。

符合条件的住院者可以离开医院院区。尤其在当地节庆期间,乘公共汽车前往附近城镇的机会很受欢迎。郊游活动可能包括跳舞、观看烟火,以及观看小母牛斗牛。这些活动使这项制度兼具社会和经济层面——住院者不仅获准四处活动,还可以参加各种活动、挣取工资并进入附近社区。不过,文中将这些可能性描述为一般规则,而非医院里每个人都能享有的保证。

许可及其界限

同一番说明也清楚揭示了限制。艾丽丝·古尔德在等待诊断期间受到观察,不能离开医院院区。根据司法命令被禁闭的住院者,如果收治通知规定不得外出,也同样不能外出。因此,机构普遍给予的许可与个人实际享有的自由之间的差异,取决于附加在住院者个案上的条件。对艾丽丝而言,开放式管理制度并未消除诊断尚未确定所带来的后果——她身处一所活动自由度相对较高的医院,却仍无法离开院区。

被安置在特殊病区的住院者受到更严格的行动限制,不能自由离开指定楼宇。各病区的限制程度不同。限制最严格的是被称为狮子笼的痴呆病区;限制较轻的病区则收治病情复发或正经历急性危机的住院者。一名被称为梦想家的住院者要留在病区,直到他的梦境妄想消失。一名因在餐厅闹事而被认为出现夸大妄想的女性,也刚被转入危机病区。这些例子表明,禁闭并非一条适用于所有人的统一规定,而是根据住院者的状况和发作情况逐级采取的应对措施。

制度在医院空间中的体现

医院的空间布局使这种差异化成为日常现实。医院的大型楼房被一条走廊分为两个面积不等的区块——五分之一设有单人房,其余五分之四则是女性集体宿舍。而且,这间宿舍只供较平静的住院者居住;文中指出,医院并非只有这一处睡眠区域。因此,即使是在一所被描述为开放的医院里,住院者也并非共处同一空间,或享有同等程度的自由。他们的住宿安排以及进入院区的权限,体现了机构内部不同群体之间的差异。

另一极端是对狮子笼的描述,它清楚表明有些住院者多么依赖直接照料。若没有工作人员替他们穿衣,他们可能会赤身裸体地在房间或内院游荡;若没有人把食物送到嘴边,他们可能不会进食;若没人扶他们上床,他们可能不会躺下。上厕所时,工作人员必须让他们坐下并为他们清洁,还要帮助他们养成条件反射般的习惯。没有这些协助,有些住院者会弄脏自己、把排泄物涂抹在身上,或将其吃下去。因此,开放式管理制度与密集监督和看护并存。对行动能力受损最严重的住院者而言,这种制度所带来的一般行动自由并不能体现他们的实际处境。

管理、照护与开放的含义

对艾丽丝·古尔德而言,制度的开放并不意味着她可以无视医院规定。蒙特塞拉特·卡斯特尔建议她严格遵守规章,避免显得与其他住院者不同;同时又表示,有时可以替艾丽丝通融一下,就像她之前在雪莉酒一事上所做的那样。这番对话表明,获得一些小小的例外需要他人从中协助,并非自动享有的权利。尽管医院实行范围更广的开放政策,艾丽丝作为一名正在接受观察的住院者,其身份也决定了哪些自由适用于她。

文中将这种受控的行动自由与医院搜查、分类和禁闭的行政权力并置。艾丽丝入院时,她的衣物、洗漱用品、钱包和手提行李都被登记,随后全部封存。后来,医院内部医生罗塞利尼认为对她的拘留不公,便冒险安排她逃走。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佯装她正由所属病区主任直接治疗,同时让律师采取法律措施寻找她的丈夫。这些情况并未否定开放式管理制度所带来的种种活动机会,而是揭示了它的界限。医院可以让一些住院者参加作坊工作、领取报酬、娱乐并外出郊游,同时仍保有权力限制其他人的行动和个人物品。

因此,开放最好被理解为机构内部有条件的准入,而非机构权威的缺失。对大多数住院者而言,这项制度可以通过行动、社交活动、工作以及与附近城镇的往来改变日常生活。对等待诊断、受到司法限制或被分配到特殊病区的住院者而言,同一家医院施加的界限却可能起决定性作用。这项制度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反差——自由是医院日常秩序的一部分,却分配得并不平等,仍受临床分类、法律指令和照护需求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