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

毛泽东在小说中的作用，与其说是当下情节中的人物，不如说是权威革命话语的来源。他的著作和被人忆及的讲话出现在士兵竞赛、政治教育、典礼和制度决策之中。由此形成的对照至关重要——服务人民的理想一再被用来解释行为，而这些行为实际上受到事业抱负、等级秩序和军事整编动荡的影响。

著作与军事培养

吴大旺背诵毛泽东著作的能力，是衡量其士兵价值的一项标准。在一次前线后勤群众性理论与实践竞赛中，他背诵了286条语录和三篇文章，包括《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和《愚公移山》。他还在三十分钟内准备好四菜一汤。这场竞赛将政治学习与实际表现结合起来——吴大旺对毛泽东言论的掌握，与他在烹饪和后勤方面的本领一同展现；这两方面的成绩使他获评模范战士，并被选为师长的专职警卫员兼炊事员。

毛泽东式语言也提供了评判吴大旺行为的标准。师长不在期间，吴大旺未能妥善照料刘莲，政治指导员便以“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批评他。他将此事从家庭照料扩展到一系列军事和政治后果——照料刘莲会影响师长集中精力，而据称这又会影响该师的训练和军队的战备状态。这番宏大的论证使家庭中的私人职责看起来成了革命服务的一部分，展现了政治理论如何被运用于下属的日常工作。

理想与个人晋升

小说将毛泽东的原则与吴大旺的物质愿望并置。吴大旺被描写成一名战功突出、野心勃勃的士兵，渴望晋升并把家人迁到城里。他与赵娥子的婚前誓约为这些愿望设定了时间表——他承诺一年内立功受奖，两年内入党，三年内转为干部，并把成功与让赵娥子每天都能吃上馒头的城市住房联系起来。这份誓约是个人之间的约定，但其条件取决于军队的奖惩制度及其服务话语。

吴大旺的晋升之路经过的劳动既是实际工作，也能被政治话语认可。因立功受奖和入党之事长久无望，他竞聘炊事岗位；这项工作十分辛苦，也不受欢迎，因此以晋升较快而闻名。调任炊事班副班长后，他负责伙食和用水；在接下来的一年半里，他升为班长、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在政治指导员的帮助下获得奖项。那件代表干部身份的四个口袋制服仍遥不可及。因此，毛泽东思想学习和服务话语与显而易见的个人职级追求交织在一起，但小说并未将二者视为相同的动机。

革命讲话与集体记忆

小说末尾刊出一篇署名毛泽东、日期为1944年9月8日的讲话。讲话是在直属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机关部门会议上发表的，目的是纪念张思德。毛泽东在讲话中指出，中国共产党、八路军和新四军是致力于人民解放的力量，并表示张思德为人民服务而牺牲，其分量重于泰山。这篇讲话赋予公开纪念明确的政治意义——缅怀逝者不仅是表达悲痛，也是团结人民的一种方式。

讲话还阐述了一种批评与纠正的模式。毛泽东说，缺点应当公开指出；批评正确时，就应当改正；有利于人民的建议，即使来自中国共产党之外，也应当采纳。作为例子，他引用了李鼎铭提出的“精兵简政”建议。这段话表达的逻辑是，服务人民既要求坚持正确的做法，也要求愿意纠正错误；讲话还强调同志之间应当相互关怀，并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将服务原则从公共目标延伸到对个别士兵的对待。

整编与官方表彰

重刊讲话中的改革原则，在后来的情节中有着意味鲜明的呼应。在北京举行的一次中国共产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研讨会上，师长主动提出试行军队精简整编方案。其实际后果是该师即将撤编。晋升被暂停，吴大旺原本期待的干部身份再次受阻；这并非因为他没有学习或工作，而是因为塑造其抱负的制度发生了变化。

即使该师正在准备解散，官员仍以模范服务的话语来描述吴大旺的离队。在一场告别会上，距离吴大旺于夜里十二点半乘火车出发已为时不远，政治指导员宣布他将提前特别复员，去城里一家工厂工作。随后，管理科长向他颁发三等功奖章，称他是全师唯一的“为人民服务模范”，并肯定他学习毛泽东著作选集、成功将理论付诸实践。这个宣布令在场官兵十分惊讶；相关情节清楚表明，吴大旺、他的连长和政治指导员事先都不知道当晚会以这项荣誉收场。被问到是否要向全连讲话时，吴大旺没有开口；他接过奖章，鞠躬，并向军官敬礼。

这场仪式性的结尾，将个人所得纳入一堂公共教育课。官员告诉全连，毫不利己地服务他人的人会得到铭记和帮助，并将吴大旺由国家分配的工作作为军队支持人们继续为社会主义服务的例证。然而，这一连串事件发生在晋升取消和该师撤编之后。因此，毛泽东的话语将小说中关于工作、牺牲、纪念和改革的最正式叙述联系起来；与此同时，情节也让读者看到，这些理想如何通过不断变化的军事等级秩序加以落实，又如何与吴大旺的切实前途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