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娥子
为人民服务赵娥子是吴大旺的妻子,但与其说他们的婚姻由情感亲近支配,不如说它受一项关于吴大旺在军中进步以及赵娥子未来进城生活的约定支配。她的父亲赵会计认为,吴大旺的军旅生涯能够为他带来入党、立功、获得正式身份的机会,最终也能让女儿过上城市生活。吴大旺为促成这桩婚事所立下的誓约,成为衡量他责任的长期标准,也显出这对夫妻实际安排与亲密关系之间的距离。
婚姻与城市生活的承诺
赵会计把这门亲事说成与吴大旺的军旅前途相关的一项机会。他答应帮助吴大旺参军,并解释说,吴大旺日后进步,最终或许能为赵娥子取得城镇户口,让她离开乡村生活,与丈夫在城里居住。这项安排使她的未来取决于一连串吴大旺尚未取得的事业成就。
吴大旺病重的母亲请求他在村里成婚,好让她知道将来会有儿媳为她扫墓;这时,吴大旺尚未立功,也没有明确的晋升前景,便去找赵会计。婚事尚无定论——赵会计指出吴大旺能否进步还不确定,并问他能给女儿什么样的生活。吴大旺跪下,承诺满足这些条件。在一份书面誓约中,他承诺一年内立功,两年内入党,三年内当干部,并把赵娥子接到城里的家中,让她每天都能吃上馒头。若他做不到,便发誓再也不回吴家沟露面;若她允许他回来,他便承诺按她的意愿服侍她。
写下誓约后,两人几乎立刻成婚。两周后,吴大旺的母亲去世,去世前已看到儿子成婚。因此,这段婚姻的开端并非彼此表达爱意,而是源于家庭责任,以及一项关于地位、工作和居住安排的有条件承诺。誓约使吴大旺承担起一项未来责任——他要凭借职业地位保障赵娥子的物质前景。
作为进步考验的亲密关系
从一开始,这段婚姻的情感局限便显露出来。吴大旺回忆说,婚礼之夜起初遵循惯例,但赵娥子打断了他亲近她的举动,问他是不是个好战士。随后,她要求他跪下重述誓约,才肯接受他。他发誓会努力工作、听党的话、争取升职,并让她在城里有个家。她回答说相信他。在这一早期场景中,个人亲近直接与证明他对事业的投入联系起来。
两人婚后的生活仍带有同样的交易性质。吴大旺说不清他们的共同生活为何变得如此乏味;他主动亲近赵娥子,也未能带来他所寻求的温情或相互亲密。叙述称,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便在情感上疏离,部分原因是她会在不合适的时刻谈论不合适的话题。他们的问题并非源自某一次决裂,而是一种阻碍亲密关系发展的持续模式。
赵娥子对性事感到难为情,不会自发地表达爱意,也不会要求吴大旺给她身体上的愉悦。与此同时,她通常允许他主动亲近。尤其是在他成为班长并入党之后,她听到他立功、逐步接近干部身份的消息,便微笑着接受他的亲近。叙述将这种模式描写为——亲密关系成为对已取得成就的奖赏,也成为继续追求尚未实现的目标的一种激励。
分离与婚姻约定的延续
赵娥子虽然仍是吴大旺的妻子,但两人结婚后的几年里,实际共同生活的时间只有两三个月。吴大旺在师部动荡期间回到乡村生活时,两人的关系仍然带着他事业抱负的印记。赵娥子已经下定决心参与他们的婚姻生活,但两人的亲近仍与吴大旺承诺为她在城里安家的约定相连。
吴大旺回来约一个月后,赵娥子发现他没有亲近她,便问他是不是因为六个月没有立新功。她告诉他,等他回去继续努力工作,就可以亲近她。她的话清楚表明,她仍沿用长期支配两人婚姻的同一套尺度来理解他的疏远——工作上的认可与努力,关系到在家中亲近的可能。
赵娥子与刘莲的对比,进一步揭示了这段婚姻中缺少什么。叙述将赵娥子把性视为奖赏和必要宣泄的理解,与刘莲把它看作平等双方互相给予愉悦的交换区分开来。这种对比并未抹去赵娥子维系婚姻的作用,却显示亲密关系在吴大旺的两段关系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事业受挫与叙事意义
吴大旺追求誓约目标的过程并不顺利。他第一年没有立功,第二年也未能入党。赵娥子和她父亲来信询问进展,使他更加焦虑。然而,他最终成为炊事班副班长,继而升为班长并入党;在政治指导员的帮助下,立功和获奖也接踵而至。但他仍未能取得干部身份,誓约中的一项重要承诺因此未能兑现。
后来,师长主动让自己的师参加在北京进行的军队整编试点,他的事业道路随之骤然改变。计划意味着该师将被撤编,晋升暂时取消。然而,师长特意为吴大旺安排例外——要为他在家乡省份安排一份城市工作,让他的家属迁去,并为他的妻子找到合适的工作。因此,赵娥子所期盼的城市生活,最终与一次集体整编交织在一起,而非源于吴大旺最初承诺要争取的晋升。
赵娥子的形象建立在责任、对物质生活的期望和情感疏离这几者尚未解决的交织之上。这段婚姻由吴大旺改善她生活处境的承诺促成,日常亲密关系也一再呼应着这一承诺。吴大旺的军旅生涯受挫时,两人的关系显出承受的压力;当制度决定为他们提供一条进城之路时,叙述则展现了他们的私人未来仍取决于超出夫妻双方掌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