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群

小说中的海豚处于活生生的动物与受人管理的景点之间一种令人不安的位置——它们被圈养起来供公众观赏，但它们各自的存在又动摇了围绕它们构建的人类故事。贝拉是海洋馆五只海豚中的一只，她成为贾斯珀试图将一种不由自主的吸引转化为想象中的关系的核心；与此同时，海洋馆的表演揭示出游客对动物本身关注甚少。

圈养与公开展示

在一次与海豚的暴力遭遇，以及另一起涉及卡拉的事件之后，贾斯珀沿海岸向北行进，并使用偷来的身份证明，在海洋馆谋得一份看护工作。馆里的五只海豚是每日娱乐项目的一部分。贝拉在他眼中格外突出，因为她似乎最愿意玩耍；他开始赋予她鲜明的个性，并想象两人可能拥有共同的未来。

海豚的公共角色通过它们日常表演的惯例展现出来。孩子们一边吃零食，一边有家人观看表演；许多游客关注的是自己的设备，而不是动物。贾斯珀每天晚上都会清空圆形剧场的意见箱；其中的建议与意见纸条一同被丢弃，内容包括让海豚穿上服装、跳得更高，或表演能让海豚跃入观众席的特技。这种反差表明，对观众而言，新奇与奇观比动物的美丽和存在更重要。贝拉在海洋馆里的生活并非只是贾斯珀私人故事的背景——这些表演将她置于一种体系之中，在那里，人类的娱乐决定了她如何被看见。

投射、表演与动物能动性

贾斯珀将自己对海豚的吸引重新解释为与贝拉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结；贝拉是他在海洋馆中特别挑中的动物。尽管他承认跨物种之间存在距离，也承认任何关系都必须在水中展开，但他仍想象，两人的相恋对彼此都具有情感价值。他说会让贝拉决定事情如何发展，但这种伦理上的限定仍只是他所想象的未来的一部分——没有证据表明贝拉也认同他的理解。他确信自己爱她，也因能够想象与她过一夫一妻的生活而感到宽慰；这表明，彼此依恋的故事帮助他理解一种在他看来原本异乎寻常的吸引。

这种想象中的联结也使贾斯珀作为贝拉看护者的角色变得复杂。他看见贝拉睡着时，会用人类亲密关系的语言解读她的神情；与此同时，他本应履行自己的工作，包括准备装满鱼的饲料桶。他持续分心，使他的私人叙事与照料动物的实际责任之间的差距显露出来。贝拉作为一个个体存在于他的关注之中，但她自身的体验仍无法为人所知——他们所谓关系的意义来自贾斯珀的解读，而非贝拉表达出的任何回应。

当贾斯珀得知冒名者借“海豚救世主”身份走红者将他救助海豚的事迹写成热门歌曲，并以此建立歌唱事业时，动物与人类为动物编造的故事之间的区别也公之于众。这首名为《救了你，也救了我》的歌配有一段视频，画面中一只海豚正在接受医院护理。如今，贝拉也将被安排参加这位歌手演唱会上的特别表演。贾斯珀预料，这场活动可能会把她变成摆拍的对象，让海豚的生活进一步沦为人类娱乐的素材。他对贝拉的关心与自身的迷恋密不可分，但这也让他意识到，其他人多么轻易地把海豚当作道具，编造服务于自己的故事。

圈养、伤害与模拟的局限

小说还明确将海豚遭受的圈禁呈现为一个伦理问题。泰尼在与一名虐待海豚的海洋馆员工交涉时，区分了私下的不满与有害行为。他指出，这些动物已经生活在他人强加的条件之下，而残忍行径又在这种圈禁之外造成了另一重伤害。这番斥责将关注点从贾斯珀想象中与贝拉的联结转向海豚所面临的实际脆弱处境——无论人类赋予它们何种意义，它们仍是依赖控制其生活环境之人的动物。

后来，贾斯珀向哈泽尔解释，一种脑部改造让他能够把与人类发生性关系体验为与海豚的模拟接触。他说，自己的吸引对象是海豚；闭上眼睛时，模拟体验便显得完整；即使身体与女性在一起，他的注意力也可能转向别处。这种区别对海豚和贾斯珀都很重要。模拟体验让他产生强烈的私人接触感，却无法确立他与任何动物之间的相互关系。当哈泽尔问他，与她亲密时是否仍会感觉像是在与海豚发生性关系，贾斯珀承认自己可能会退回那种体验，而不是与她分享情感联结。因此，海豚在他的生活中处于一种矛盾的位置——它们是受技术塑造的欲望焦点，而它们自身的能动性与参与仍无法进入模拟体验。

从遭遇到坦白

第一次与海豚遭遇之后，贾斯珀试图把性反应的变化当作暂时的扰动，而非持久的改变。他告诉自己不要惊慌，并把自己的性欲想象成一只受惊的动物，只要得到安抚，或许就会回来。动物的意象转向内在——海豚不仅成为他吸引的对象，也成了他理解自身欲望的框架。

在后来一次由医护人员监督的经历中，海豚意象再次影响了贾斯珀的体验。当他察觉医护团队就在自己周围时，他告诉沃达，那段体验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遭遇了一只海豚；沃达听见了他轻声说出的坦白。这一刻明确表明，海豚已深深进入他的私人感知，但这种感知并不能证明海豚与他发生了接触或相互理解。

后来，贾斯珀向哈泽尔解释脑部改造，将其作为自己更广泛地停止隐瞒真实自我的一部分。他区分了与人类的身体亲密关系和这种改造所产生的以动物为中心的体验，并承认自己的注意力可能会转向别处。这番坦白让哈泽尔得以了解情况，并据此选择如何回应；之后两人的亲密关系则以她决定不再为他表演为基础。即使与海豚相关的想象体验左右了这次交流的条件，海豚仍未作为参与者出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