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蛛
为爱而生狼蛛通过一座自然历史博物馆中展示的蜕下皮壳,进入哈泽尔的思绪;她记得,那是身体变化的鲜明图景,却无法带来轻易的慰藉。蜕皮过程让她得以用语言思考疼痛与脆弱,而重新生长的可能性所提供的,只是一种有限且不完美的更新。
博物馆展览与蜕皮
哈泽尔曾站在一处狼蛛蜕皮展览前,几个小时里反复阅读展览说明牌。那些蜕下的皮壳看起来令人不安地像天妇罗碎块,却没有给她任何精神慰藉。相反,了解蜕皮让她深感悲伤——这个过程仿佛是在解读她自己的命运,进而解读每一个生命的命运。
她所读到的描述,在身体层面十分严酷。蜘蛛可能数周不进食,看起来几乎已经死去,关节渗出液体,腹部的毛也会脱落。蜕皮带来的精神压力被描述为极其巨大;蜕皮期间打扰狼蛛,可能会使它死亡。即使旧皮已经蜕下,新皮也会暂时脆弱到仍可能被蟋蟀所伤,而蟋蟀正是蜘蛛捕食的昆虫之一。
脆弱与再生
蜕皮并非从一种状态转变到另一种状态的无痛过程。危险在蜕皮前后都存在——蜘蛛必须熬过一段看似濒死的时期,而新形成的皮肤也暴露在伤害之下。因此,这场展览让转变与风险密不可分,而不是把转变描绘成干净利落、立即摆脱旧状态的过程。
不过,再生仍有可能。如果狼蛛失去一条腿,它可以重新长出一条,但替代的新腿会更小,功能也较弱。哈泽尔认为这是真正的第二次机会,但并非毫无损失的复原——新腿就像备用轮胎,虽然能用,却明显逊色。更新确实可能发生,而受伤留下的后果仍清晰可见。
哈泽尔对这一意象的共鸣
哈泽尔猜想,蜕皮是否比普通分娩更痛苦,并把它想象成某种自己生下自己的过程。她的比较依据是母亲对分娩的描述——当时疼痛剧烈得令母亲想死;她还记得自己要求哈泽尔的父亲开枪打死她,而他解释说,那把继承来的古董枪没有子弹,根本打不响。这段回忆让哈泽尔得以衡量极端的身体疼痛,却无法据此判断它与蜘蛛所受的折磨孰轻孰重。
哈泽尔并未试图作出比较,而是通过自己的疼痛,以及自己觉得不擅长生活的感受,与狼蛛产生共鸣。她的痛苦似乎不像蜘蛛的身体过程那样有明确的缘由;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终有一天能够把痛苦排出去,让自己好受一些。因此,狼蛛蜕皮既成为苦痛的意象,也带来一种有限的希望——生命体或许会以改变后的、脆弱的状态重新出现,失去的东西或许也能重新长出,但这两种可能都不意味着康复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