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4年

1684年是吉尔伯特·伯内特的托马斯·莫尔《乌托邦》英译本的出版年份，本卷呈现的正是这一译本。它的问世为漫长而曲折的出版史添上了一笔，也将这部批判高位者不公的作品与一位译者联系起来——伯内特不久前曾为友人威廉·罗素勋爵辩护，出席罗素的行刑，并为其恢复名誉；后来詹姆斯二世恶意剥夺了他在圣克莱门特教堂的讲席。

在出版史中的位置

《乌托邦》分为两部分写成——关于想象之地的叙述大概写于1515年末，导言部分则写于1516年初。第一版于1516年末在鲁汶印行，由伊拉斯谟、彼得·吉尔斯以及托马斯·莫尔在佛兰德斯的其他友人编辑。托马斯·莫尔在作品于1518年11月由巴塞尔的弗罗贝尼乌斯印行之前对其作了修订；后来该书又在巴黎和维也纳重印，但在托马斯·莫尔生前没有在英格兰出版。

首个英文版本于1551年问世，由拉尔夫·罗宾逊翻译。伯内特的译本于1684年出版；本书称其在文学造诣上更为出色。因此，这个年份指的并非该作品首次以英文流传，而是本卷选作底本的一个较晚译本。

伯内特与政治不公

本书将伯内特与《乌托邦》的联系描述为不止于译者对文学的兴趣。在着手翻译之前不久，他曾为威廉·罗素勋爵辩护，出席罗素的行刑，并努力为其恢复名誉；随后詹姆斯二世恶意剥夺了他在圣克莱门特教堂的讲席。本书称，伯内特受到《乌托邦》的吸引，缘于对高位者行事不合情理的同一种感受；这种感受也曾促使托马斯·莫尔创作此书。这样的对照使1684年成为政治意义再度凸显的时刻——这部描绘想象中的政治共同体并批评当代弊病的作品，触动了一位亲身遭遇权势与不公的译者。

伯内特所译之书

《乌托邦》被描述为虚构细节诙谐，但内里极为严肃；它在抨击当时主要政治与社会弊病的同时，也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叙事始于托马斯·莫尔出使低地国家并在安特卫普会见彼得·吉尔斯，随后从这一事实背景转向对旅行者拉斐尔的叙述；拉斐尔的见闻引出了想象中的政治共同体。从可辨认的政治情境转向虚构社会，使批评得以检验其他可能性，而不把这部作品写成一篇直截了当的政策论说。

该作品还借鉴了古典学问——托马斯·莫尔读过柏拉图的《理想国》，本书则将其构想与普鲁塔克对吕库古治下斯巴达生活的描述联系起来。作品中的奇幻细节和理想化公有制并未使其脱离当代政治。相反，虚构、古典典故与反讽使该书得以考察社会安排，同时有时掩饰其直接针对的对象——例如，让法兰西代指英格兰，或以反讽口吻赞扬基督教国王。

未作定论的论辩

拉斐尔叙述的框架保留了一个区别——描述乌托邦，并不等于赞同其中每一部分。拉斐尔讲完后，托马斯·莫尔回想起自己对乌托邦居民的战争方式、宗教观点以及不使用货币的共同所有制提出过异议，却没有进一步坚持，因为拉斐尔已经疲倦，也可能不悦于遭人反驳。他笼统赞许其宪制，将更全面的讨论留待以后，最后表示希望其中一些制度能够实行，尽管他并不指望看到它们得到遵循。这种有所保留的结尾关系到伯内特1684年译本的意义——该书提出了有力的政治比较，但其叙事框架并未对如何评判以及是否可能仿行作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