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退伍军人协会

美国退伍军人协会,这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立的、由国会特许的退伍军人组织,在《了不起的盖茨比》中作为杰伊·盖茨比社会合法化的关键工具出现。操纵了1919年世界大赛的赌徒、后来成为盖茨比商业伙伴的梅耶·沃尔夫希姆,明确声称自己为盖茨比在该组织内的崛起负责。“我把他从一无所有中提拔起来,直接从贫民窟里拉出来,”沃尔夫希姆告诉尼克·卡拉威,解释说他看出盖茨比是“一个外表英俊、有绅士风度的年轻人”,并且得知盖茨比是“牛劲”出身的人后,就知道“可以好好利用他”。沃尔夫希姆随后“让他加入了美国退伍军人协会,他在那里地位很高。”在这种叙述中,该协会并非爱国团契的场所,而是一块垫脚石——一个可以为没有家庭、没有金钱、且需要摆脱过去的人赋予地位的体面机构。

##盖茨比的军旅记录与协会的根基

盖茨比加入美国退伍军人协会的资格基于他真实的战时服役,这构成了他虚构传记下的事实基础。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盖茨比担任中尉,后来在阿贡森林战役后晋升为少校,并指挥师属机枪部队。他获得了所有协约国政府的嘉奖,包括黑山共和国,他随身携带的“达尼洛勋章”便是证明。停战后,盖茨比没有立即返回美国,而是被送往牛津大学学习了五个月——这是提供给部分军官的机会。这段牛津经历虽然短暂,却成为他战后身份认同的基石,也是沃尔夫希姆认为非常有用的资历。因此,该协会建立在一份真实的英勇记录之上,但这份记录立即被重新利用,成为另一种斗争中的筹码。

##沃尔夫希姆的庇护与作为幌子的协会

沃尔夫希姆关于盖茨比在该协会生涯的描述,嵌入在一个更大的犯罪庇护叙事中。沃尔夫希姆第一次见到盖茨比时,这位年轻的少校“穷得只能继续穿着军装,因为他买不起便服。”他走进第四十三街的温布伦纳台球室找工作,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沃尔夫希姆让他吃了饭——“他在半小时内吃了价值四美元以上的食物”——然后让他开始工作。“他立刻为我在奥尔巴尼的一个客户做了些事,”沃尔夫希姆回忆道。该协会的会员身份是这一揽子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可以打开大门、转移怀疑的体面关系。盖茨比“在那里地位很高,”沃尔夫希姆说,两人“在所有事情上都亲密无间”——这种伙伴关系由两个粗胖手指的紧握来确认。在这种背景下,该协会变成了一个幌子组织,一个为包括私酒贩卖和操纵职业体育在内的犯罪企业提供合法外衣的壳。

##盖茨比结局中协会的缺席

美国退伍军人协会在盖茨比生活中的制度性意义,因其在他死亡时的完全缺席而显得格外突出。当盖茨比被乔治·威尔逊谋杀时,没有该协会的代表出席他的葬礼。尼克·卡拉威努力寻找愿意参加的人,打电话给熟人,却只得到推脱或直接拒绝。梅耶·沃尔夫希姆尽管早先夸口,却拒绝前来:“一个人被杀时,我绝不想以任何方式卷入其中。我置身事外。”这个曾经是盖茨比上升工具的组织,在他死后什么也没给他。来自家庭之外的唯一哀悼者是猫头鹰眼先生,一个三个月前曾惊叹于盖茨比图书馆的陌生人。该协会的沉默强调了盖茨比与他接触过的每一个机构之间关系的交易性质——当他上升时,这些机构对他有用,他对它们也有用,但没有任何纽带能在他倒下后幸存。

##主题意义——合法性与幻觉

小说中所描绘的美国退伍军人协会,与牛津大学、沃尔夫希姆极为看重的“牛劲”资历属于同一类合法化机构。两者都是盖茨比并非通过出身或自然联系,而是通过策略性购买获得的体面标志。该协会,如同牛津经历一样,是杰伊·盖茨比精心表演中的一幕舞台技巧——这场表演尽管尼克·卡拉威在道德上有所保留,但他最终认识到这不仅仅是欺诈。“如果个性是一系列连续成功的姿态,”尼克在小说的早期反思道,“那么他身上有一种华丽的东西。”该协会的会员身份就是这些姿态之一,是构建一个自我的道具——这个自我是盖茨比在十七岁时发明的,并一直忠实于它直到死亡。该组织本身对他的命运漠不关心——既不在他死后认领他,也不哀悼他——这是对盖茨比的梦想完全属于他自己、没有任何可能比他活得更久的机构支持这一点的最终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