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学
牛津大学在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中占据着一个矛盾的位置——它既是继承特权的终极凭证,也是杰伊·盖茨比精心构建的人设中最暴露的裂痕。对盖茨比而言,牛津代表着他自青年时代起就一直拼凑的绅士身份中最后、最难以企及的一层——这一层在经受考验时,被证明是由与他其他幻象同样脆弱的材料构成的。
##盖茨比对牛津的声称
盖茨比第一次提到他的牛津教育是在与尼克·卡拉威一起前往纽约的紧张车程中,当时他试图先发制人地应对围绕他的离奇谣言。“我在美国长大,但在牛津受教育,因为我的祖先们多年来都在那里受教育。这是家族传统,”他宣称,说话时他的右手仿佛在命令“神圣的报应站在一旁”。这番表演立刻令人起疑——尼克观察到盖茨比“匆匆带过‘在牛津受教育’这个短语,或者吞掉了它,或者被它噎住了,好像它以前就困扰过他”,这种怀疑导致“他的整个陈述”支离破碎。后来,在广场酒店的对峙中,汤姆·布坎南将这个问题公开化。“我知道你是个牛津人,”汤姆说,当盖茨比回答“不完全是”时,汤姆追问:“你一定是在比洛克西去纽黑文的时候去的那里。”盖茨比被迫承认了真相:“那是在1919年,我只待了五个月。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能真正称自己为牛津人。”他解释说,这是“停战后他们给一些军官的机会”,可以上英国或法国的任何大学。尼克听到这里,经历了“一次对他完全信任的更新”。
##牛津作为阶级和排斥的象征
对牛津的声称充当了进入盖茨比极度渴望的世界的通行证——在这个世界里,教育不是手段,而是继承。当梅耶·沃尔夫希姆,盖茨比的黑道伙伴,反复称他为“一个牛津人”和“一个牛津人”,说他去了“英格兰的牛津学院”时,这种误读强调了这一凭证如何在无法区分真伪的圈子里被用作体面的徽章。然而,对于那些能够区分的人——比如汤姆·布坎南之流——战后军官的五个月项目根本不是牛津。汤姆嘲笑盖茨比“穿着粉色西装”,并轻蔑地说“牛津,新墨西哥,或者类似的地方”,这揭示出,无论实际就读多久,都无法赋予旧钱阶级所代表的、不言而喻的继承品质。盖茨比的牛津是技术性的;汤姆的牛津是天赋权利。
##图书馆与真实性的幻象
牛津作为构建现实的主题,在盖茨比的图书馆中得到了最生动的表达,该图书馆被描述为“一座高耸的哥特式图书馆,镶有雕刻的英国橡木,可能完整地从海外某处废墟运来”。发现那里有书的猫头鹰眼先生惊讶地发现它们“绝对是真书——有书页和一切”,尽管他注意到书页没有被裁开。“这家伙真是个地道的贝拉斯科,”他宣称,指的是那位著名的戏剧制作人。图书馆是一个舞台布景,而牛津本身,对盖茨比来说,也是一种类似的道具——细节足够真实,但从未真正被居住过。盖茨比在带黛西参观他的房子时关上的“默顿学院图书馆”门是另一个这样的道具,这个名字借用了牛津真正的默顿学院,为一座由酿酒商在“时期”热潮中建造的豪宅增添学术合法性的光环。
##绿灯与无法企及的过去
盖茨比的牛津插曲与他生活的更大模式密不可分——一次五个月的停留,他试图将其延伸为永久的身份,就像他试图将一段五年前的恋情延伸为永恒的现在。这所大学代表着与黛西码头尽头的绿灯同样不可能的渴望——某种看似触手可及,但一伸手就退却的东西。盖茨比相信他“可以重演过去”,这种信念也让他能够称自己为牛津人——两者都需要自愿悬置他生活的实际时间顺序和环境。小说最后的意象——“逆水行舟,不断被冲回过去”——特别适用于盖茨比的牛津,一个他短暂访问但永远声称的地方,一股他永远无法成功逆流而上的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