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p Larkin与Cedric Charlton从对立到友谊

五月的花蕾

波普·拉金与塞德里克·查尔顿的关系,始于一场关于未提交所得税申报表的争执,之后通过用餐、留宿、劳动以及亲昵的改称,发展成一种友谊,使税务稽查员成了家中的一员。关系的决定性变化并非某次单独的和解,而是一个渐进的转变——波普的推托变成了邀请,而那位带着法定申报义务前来的人,最终被当作儿子般的朋友来称呼。

公务来访及其转移话题

塞德里克以税务稽查员的公务身份前来。根据他的记录,波普去年没有申报任何收入;波普却像是第一次听说这项义务,反问既然没人向他索要申报表,又怎么能指望他申报。塞德里克解释说,必须交回申报表,并提及法定义务;波普则反驳说,他没收到表格,又怎么交得回去。这番交锋确立了两人最初的对立——塞德里克坚持按程序办事,波普却把这项要求当成插科打诨、款待客人的由头。

波普抵制的方式,是改变这场会面的情境。玛叫大家吃晚饭时,他便把申报表的话题往后推,仿佛家里的用餐时间才是急事似的向塞德里克道歉,随即邀请他一起吃饭。塞德里克试图重新谈起文书,波普却转向家人,询问他说的是什么表格。公务问题没有得到答复;相反,稽查员得到的招待有晚饭、茶、咖啡、啤酒、健力士黑啤和苹果酒。

这份邀请落实成实实在在的招待,让人难以拒绝。拥挤的餐桌旁,塞德里克喝着茶,面前摆着炸鱼薯条、冰淇淋、三个菠萝、果酱、番茄酱、健力士黑啤、伍斯特酱、巧克力饼干和糖霜面包。家中的喧闹与丰盛将他包围,而他仍试图提起税务申报表。最后,他提出帮忙填写,波普便爽快地答应让他来填。这一举动看似接受了公务事项,却也让塞德里克更深地置身于拉金一家的日常生活场景之中。款待并没有了结这场争执,只是不断改变争执的样貌。

从访客到留宿客人

随着波普的关注从税务稽查员的工作转向塞德里克的境况,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塞德里克说自己没有汽车时,波普大为惊讶,还让全家都听见这件事。塞德里克再次提出离开前要谈谈申报表,波普却坚持先喝茶。这份关照也是一种诙谐的施压,一再把实际请求搁到一旁——访客不再被当成一桩有待了结的公务,而成了一个家里可以照料其需要的人。

塞德里克试着赶上八点的公共汽车离开,却从蒙哥马利和玛那里得知,汽油配给开始后这条线路便已停运,而且再也没有恢复。波普抓住情况有变的机会,邀请他留下过夜;玛表示同意,波普还说她可以在台球桌上铺一张床。这个安排使两人日渐加深的友谊有了实在的体现。塞德里克不再只是受邀吃饭的客人——家里开始把他纳入日常安排,尽管他对留宿一事仍感到不安。

这种接纳并未随着首次来访结束。塞德里克面临独自吃星期日午餐时,玛不愿看他吃冷食,便邀请他留下与家人同餐。他起初拒绝,但波普照例赞成这番邀请。在一次次邀约中,食物与住处成了拉金一家接纳他人的方式。每次邀请都缩短了塞德里克试图维持的距离,却没有抹去他想回归自己生活、履行公务职责的努力。

称呼与亲情

波普最直接表达感情的时刻,出现在塞德里克说自己最好回家时。波普把手臂搭在他的肩上,解释说塞德里克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太过拘谨;他希望这位访客叫查理,因为他觉得这个名字更有人情味。塞德里克同意让他这么称呼,自己也因此感动得几乎落泪。改称虽小,却意义深远——波普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拖延其公务的陌生人,而是把他视作一个能够通过亲昵称呼标明其家庭位置的人。

尽管亲密的表现方式常由波普以热热闹闹的姿态带出,这份亲近在感情上却是相互的。塞德里克听到一番关于鲱鱼酱三明治的话后笑了起来,波普便用力拍他的背,称他是个好人,说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家人,仿佛大家已经认识多年。玛也证实他们确实这么看待他。用力的一拍、共同的笑声以及家人的认同,让一句随口的笑谈变成了明确的归属宣言。

两人的关系也建立在波普善于把塞德里克的公务关切当成提供实际建议的机会之上。他劝塞德里克好好利用英国国民保健制度,认为塞德里克既然已经缴过钱,就该请病假,不要当傻瓜。波普的建议与邀请他吃饭、留宿属于同一种模式——他仿佛认为,塞德里克的工作、福利和时间如今都成了拉金一家可以过问的事。这份温情是真诚的,但也始终伴随着把塞德里克从初来时的公务角色中拉开的努力。

共同劳动与关系转变

当塞德里克加入草莓采摘工作时,从款待到参与的转变尤其明显。波普把他介绍给工头詹宁斯先生时,并没有称他为税务稽查员,而是介绍说他叫查理,是他们的朋友,也是税务行业里坐办公室的人。詹宁斯先生随即给塞德里克安排了称量并记录草莓篮子的工作。这番介绍把塞德里克的官僚身份转化为替他在拉金一家工作世界中找到位置的方式;那个前来检查波普账目的男人,如今也受到欢迎,加入了草莓田里的劳作。

到这时,波普与塞德里克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最初围绕申报表的较量。在烟火庆典上,塞德里克走近波普,说只要波普点头,玛就会允许他娶马里埃特。波普立刻答应,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再讨价还价。这一幕为两人关系的转变画上了句点——塞德里克仍要在一件关系重大的家庭事务上征求波普的同意,但他如今是以未来家庭成员的身份提出请求,而不是以要求对方服从的稽查员身份。波普的答复印证了两人之间的情谊;这份情谊在拖延、饮食、庇护、打趣和共同劳动中逐渐形成。那张开启两人相遇的税务申报表并未界定他们的关系;真正界定关系的,是这位访客逐步融入家庭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