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五世放逐福斯塔夫及昔日同伴

亨利四世(下篇)

放逐福斯塔夫及亨利五世昔日同伴,使国王与过去的决裂既成为个人选择,也成为行政措施。亨利五世严禁昔日同伴接近自己,违者处死,但并未任由他们陷入贫困——他承诺,只要他们改过自新,便会给予他们资助,并可能让他们晋升。这项政策为新王划定了一道鲜明界线,同时也为他们重返公共生活留下了一条有限的途径。

从个人弃绝到公开规令

亨利五世将这道命令说成是身份整体转变的一部分。他宣称自己已与昔日的自我决裂,也会同样疏远那些曾与他为伍的人。他称福斯塔夫是国王昔日放纵生活的导师和供养者;这番描述表明,他们之间的交往已被归入亨利如今所要拒绝的过去。这项禁令在时间上有条件限制,但实际效果严厉——在听闻亨利已变回从前的样子之前,福斯塔夫不得进入国王周围十英里之内。禁令以死刑相威胁,因此,个人疏远的言辞也具有了王命的效力。

这道命令的范围也不止福斯塔夫一人。亨利说,他对其余那些带坏自己的人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使这场决裂成为针对整个昔日圈子的政策,而不是与某一个人的私人争执。他们遭到排斥,是因为自身的行为——国王要先听闻他们改过自新的消息,才会恢复他们接近自己的资格,或给予他们晋升。如此一来,这道公告便将往日的亲密关系与眼下的地位区分开来。曾与国王亲近,不再意味着能够在宫廷中得到庇护;必须先改变行为,才有可能重新获得恩宠。

资助、改过与排斥的限度

放逐并不意味着彻底抛弃。亨利允许昔日同伴获得足以维持生计的资助,并明确表示,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他们因缺乏谋生之资而被迫作恶。他还承诺,随着关于他们改过自新的消息传来,将按照各自的能力与品性给予他们晋升。因此,这项政策将排斥、物质供给以及有条件地重获有用身份的前景结合起来。它划下的界线十分严格,但并未被说成不可撤销。

这一区别关系到这道命令的性质。同伴们被禁止接近国王,也被排除在他们昔日亲近国王所带来的影响力之外,但并未被剥夺一切资助。亨利的措施试图让改过自新成为可能,同时扣留亲近国王所带来的特权。条件公开而且以行为为准——他们必须在世人眼中表现得更加明智、谦逊。兰开斯特的约翰后来用这些话概括这项安排,说国王打算妥善供养自己往日的追随者,但在他们的行为表现得更明智、更谦逊以前,所有人都仍须遭到放逐。

执行与弗利特监狱

兰开斯特的约翰与首席大法官及官员再次入场时,这项政策便有了具体体现。首席大法官下令将福斯塔夫押往弗利特监狱,并让他的同伴一同前往。这一场景使国王笼统的宣告产生了制度上的后果——关于接近国王的资格与行为的命令,由官员通过拘押加以执行,而不是只留作亨利与福斯塔夫之间的私人承诺。

兰开斯特的约翰认为这项处置公正。他的说法强调了措施的两面——国王打算供养昔日追随者,但他们全都遭到放逐,直至其行为表现得更为明智、谦逊。结尾的对话确认,排斥是针对所有人的,而且仍在生效。福斯塔夫个人的命运与同伴共同承受的处境,就此合并为一项公开安排,并由首席大法官依照职权执行。

这道命令留下的过去

较早的场景赋予昔日交往截然不同的社会氛围。福斯塔夫登场时,有个侍童替他拿着剑和圆盾;随后他询问医生如何看待自己的尿液,侍童则报告说,尿液本身很健康。另一段对话中,奎克利夫人回答福斯塔夫有关欠债的问题,回忆起他曾在她的海豚房里对一只局部镀金酒杯起誓。这些时刻展现的是一个充满身体喜剧、借贷往来和旧日承诺的世界,与王室谈论供养和改过时那种审慎的言辞形成对照。

剧作还展现了忠诚与私利如何在更广阔的喜剧世界中交织。巴道夫声称,士兵的日子比有妻子相伴更舒坦;戴维则认为,只要朋友开口求情,即便是无赖也该得到些许照顾。这些话本身并非亨利王命的一部分,却揭示了非正式的人情纽带与种种借口,而国王的新行为标准正是要与之划清界线。放逐使这些熟悉的习惯在宫廷中成为负担——当国王要求人们表现得更加明智、谦逊时,感情与陪伴便不再足够。

王权与同昔日自我的分离

这道命令承接了此前将王权描绘成负担与继承物的场景。亨利四世询问,自己彻夜难眠时,有多少最贫穷的臣民正安然入睡;他由此断定,戴王冠者难以安眠。后来,哈里王子见父亲熟睡时王冠就在枕边,便称它是个令人烦忧的同床者。亨利四世去世后,新王宣布自己已加冕为亨利五世,并结束了昔日的宫廷格局。垂死的国王坦承自己如何取得王冠,更为权力交接增添了一层不安。

放在这一连串场景之中,放逐不只是对旧日同伴的拒绝,也是亨利五世界定其统治时期的行为规范与交往对象的首批手段之一。这道命令以公开条件取代私人亲近,并通过实际的隔离,让国王身份的转变显现出来。命令最后附带的条件表明,这种隔离并非绝对——资助仍然可得,晋升也并非没有可能,但前提是改过自新。昔日同伴可以得到供养,却不能仅凭往日曾有的地位,重新回到国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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